“哎,这‘层层包围’品咂着还真有点意思啊!”刚刚血气涌起顶撞皮彭斯的小菜鸟听了这么一番话,嘴里默念了几句居然就瞬间改变了态度。
皮彭斯在心里可是笑得开了花儿:这宰牛的链锯,不拿出来秀两手还真以为我是课桌上拿着小刀对铅笔瞎比划的小屁孩了?
不过他的脸上倒还崩得紧实,看周围都低头服气他才正色道:“你们当中有谁对‘坡地南路’和哈泽芬格家族有所了解的?请跟我来,其他人原地照常巡逻吧。”
“这哈泽芬格家族城府颇深,你也已经知道了?”
“是的,赵顾问。我这里有熟悉盾城,特别是西城区市侩琐事的基层警员。”
“那就好办了。这哈泽芬格家族两代的父子关系,兄弟关系,分家事件的大致来龙去脉,”赵顾问喘了口气,“你都了然于胸了?”
“嗯,尚且算不上全部清楚吧。但是我这里的两个警员不仅能给我带路,说起他们分家协议里那些内容也还是朗朗上口。”
“那我就不叨扰了。待会如果能够找到查办这份地契的官员信息我会打给你的。”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嘟嘟嘟的挂断声,皮彭斯便在警员的崇拜目光包围之中放下了手机。
“哎,哎?你们这是什么眼神啊?年轻人放尊重点成不?”
“为什么你会这么熟练啊?”一个警员抱怨道。“中文这东西我们都学不太会,你到底和中国人练习对话过多少次啊。”
“玛德白学!”皮彭斯的脑海里四个泛着雪花的大字正在冉冉升起。哎?我怎么会有这种念头?皮彭斯努力摇了摇头,想把这四个字从脑海里甩去。真是奇怪,自从和门东市的那群中国同事一起挤在电脑
屏幕面前,各种奇怪的念头和画面还有口头语就从脑子里的某些地方喷涌而出,堵也堵不住……
“练习对话?为什么要练习?”恢复清醒的三级警督假装摇头否认对话练习的作用,以至于让自己刚刚的动作不太唐突。“每天接触的业务经常碰到需要交流的地方,那自然而然就会了啊。”
“真是羡慕你们门东市,什么都有,比起我们这个到处都在拆的首都可好多了。”刚刚发问的便衣还是有些不满——他很清楚,先懂得更多中文的人能接触到更多的知识,也就能更快地在这埃尔塔警察体系的权力真空中爬升……
“你们也有可能会调动到门东市,我也有可能到这里来成为你们的上司,至于盾城。”多尼瓦指着路旁已经有了围挡,正在彻夜进行砼浇筑的大楼工地正色道:“以后盾城还不是会变得跟门东市一样繁华,这里好歹是多尼瓦陛下的复兴之地,怎么说也不会亏待你们……”
“这还真是‘没有亏待’我们盾城老百姓啊?啊?”就在同时,鲍威特拾起锤子恨恨地把钉子斜钉进他住家内沿墙的木板里。
和构成二层的木板一齐钉在墙上的,还有他从市政厅拿到的拆迁条例复印纸——那东西一直都在围栏外的公共信筒里,想拿就拿。
而直到从多尼瓦的宫中出来,偶然知晓有这么一样东西,甚至是直到看到那张纸上的内容,鲍威特才两脚冰凉,凉意一直冲到头顶。
“玛德,制杖了!”
自己桥上的那部分房屋肯定是不能算入补偿面积了,鲍威特看完那张纸只有深深的怨恨——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为什么?哪怕是自己还没有拦住多尼瓦的车也好!
把时间往回拨几个小时,也就是黑色SUV抵达盾城临时市政所之前,鲍威特就这样一边撕碎从信筒里抽出来的A4纸,一边放肆地悲鸣。
然而这条道可不容他回头——去找多尼瓦陛下服软,告诉他自己被冤枉的只有两块地的地契而已?你疯了鲍威特,你真以为那行宫的门虽简陋,是你想进就进的么?真以为多尼瓦陛下对你露出怜悯的表情,你就可以肆意地摇尾乞怜,出尔反尔了么?
鲍威特刚想扭头往行宫的方向走,理性和欲望却又做出了一次合力,把他往反方向挪。
对,就该这么做!就这么服软地回家去,那是多么地不甘!拼死了也就赔上不到一百平方米,讨个糟糠之妻住也就得了,还想着进什么上层人士俱乐部?做梦吧鲍威特,呐,那纸张上分明写着复数层可以叠加计算,你还不赶紧去做?
没有什么比梦想,或者说不切实际的梦想更加蛊惑人。鲍威特的心中登时就燃起一阵邪火,驱动着他往木材店飞奔,又驱动他催促伙计把木板往家里运,再到不眠不休地赶工起“起码看起来像是那么回事”的木屋二楼。
“哼!”又一颗斜钉子把木板固定在已经用墨线划清的墙上。“看好了,斤斤计较的混蛋们,属于我的我就一定要夺回来!”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