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爷必安
白无常收回了眼神,好整以暇地收拾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找本座何事?”
袁随:“谢大人,请看。”
袁随掏出了一个小口袋,束口的绳子一开,就吐出了一个胳膊。
张煜一惊,这不就是那天在河边自己砍下的那只胳膊吗?
当然,张煜不知道,自己的扶桑神力依旧残余在上面。?k,s·w·x*s_./o?r.g^而他更不知道,方黎和无言那日在河边都看出了门道来。
而白无常在那乾坤袋方一打开之际,就已经感知到了里面的神力了。在场的其余三人修为太低,还有一人,也就是张煜自己对扶桑神力的运用也是赶鸭子上架,可以说基本上不熟练。
只有白无常,一个亲身经历过扶桑世子威压的人,哦不,鬼差,他对这个气息可谓是刻骨铭心难以忘怀深恶痛绝永生难忘。
当年扶桑世子下凡的时候,十八层地狱深处四万四千四百条裂缝都被照亮了,地狱灼灼烈火的光都被压了下去。所有阴沟里的恶鬼乱魂都差点被那扶桑光芒烧化,忘川河差点成了沸汤,河里的小鬼拼了命地往岸上爬。
那几天的地府可谓是一团乱麻,水鬼被逼得上了岸,山鬼被逼得从条条岩缝里往外滚,就连那些潜逃在外久久不愿意投胎的鬼魂,都被烧的屁滚尿流地去投了胎。鬼差们欠了几百年的业绩瞬间就被填满了,那一年里阳间出生的人口都多了不少。
白无常只记得,那时候的孟婆汤似乎都比以往的更加醇厚,或许是沾了真神的光,那段时间投胎的人把前世忘得可谓是一干二净。在阳间,连一个关于前世的离奇怪梦都没做过,也省了鬼差许多麻烦。
那当年的自己呢?
白无常在地府勾魂勾了也才几千年,那时候他也还是新官上任,是一个被上司剥削的小羔羊。他每日要勾的魂不说上万,上千总是有了,对于几千年来的事,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但他对一个鬼印象十分深刻,当时地府的鬼众都被烧的哭爹喊娘的了,只有他,与众不同。他从地狱的最深处爬出来,迎着扶桑金光,痴痴地前行。
尽管当时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肉了,但他似乎是感觉不到痛一样。虽说白无常不知道十八层地狱的酷刑和扶桑金光灼身比起来,哪一个更痛,但是就凭那只鬼义无反顾的模样,他就要高看一眼。
地府的生灵个个苦不堪言,地狱里受刑的魂亦是生不如死,但只有那只鬼,平静地躺在光芒之下。他轻轻合上双眼,张开双臂,竟然是在享受灼身之痛。
白无常觉得十分奇怪,他问:“你在干什么?你不怕疼吗?”
那鬼的声音沙哑却清澈:“怕。”
“那你为什么不躲起来?”
“好多年没有晒过太阳了。”
“真是疯子。”白无常躲在一边的黑暗里,此时地府一切都已经沸腾了,那只疯鬼平静的不像阴间物。
“无常,这是哪里来的光?”
白无常新上任,所知不多,他说:“好像是蓬莱仙岛上的神使下凡来了,来者好像是扶桑双生世子。后土娘娘也前去接待了,所以最近地府好多事情都搁置不决,再加上现在这个局面,可算是一团糟,阎王殿那边都乱套了……”
白无常话匣子一打开就关不上了。
“扶桑世子?”那只鬼将这几个字玩味了一番,“我怎么没听过这号神祇?”
这只疯鬼也不知道在地狱里受了多少年的刑了,在地府的资历可能比白无常都老,所以他用这个口吻说话,无常也不觉得奇怪。
地下呆太久了,难免会疯一点,只是这只鬼有些不合常理的疯罢了,竟然迎着阴物最害怕的阳气走。
“我也是听说的,说这扶桑世子乃双生兄弟,在蓬莱仙岛由日月山川之精养成,有天地自然的灵气,不过后来被派去看守扶桑树,由此得名。此番下凡的具体缘由,本使便不得而知了。”
鬼点点头。
白无常看他皮肉溃烂,原本还算有个人形的,现在已经废了。实在于心不忍,便用勾魂锁一把把他拉到了遮荫处。
此后每日,他都要从地狱里爬出来晒一会儿“太阳”,等快坚持不住的时候,白无常就会出现把他勾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