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可怜这位准两千石的中郎将大人,才被禁军捞上了岸边,整个人就宛若一个落汤鸡似的,非但浑身湿漉,就连官服亦沾上了不少淤泥,模样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此刻,他还趴在地上呕着腹部渠水。
足足吐了大概一盏茶的工夫,牛辅艰难地站起身来,望向刘协的眼神充满了杀机,仿佛恨不得现在便将后者生吞活剥。
“小儿!你竟敢戏耍于我?!”
伴随着气急败坏的声响传来,这位尚值壮年的中郎将遂再度咆哮,张牙舞爪地欲冲上前去和刘协拼命,哪里还有半分身为朝廷官员的仪态。
遗憾的是,还没等他冲至刘协面前,便被王允示意一干禁军给拦住了。
平心而论,倒不是老爷子想偏袒刘协,而是后者刚刚那一脚实在果断,以至于附近众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只听噗通一声。
换而言之。
上回是救援不及,但这回,老爷子又岂能看着牛辅有半分伤害到刘协的可能?
面对着牛辅的怒喝,刘协大失所望地摇了摇头,正色说道:“牛将军,本王与何家素有恩怨,此乃万千人知晓的事实,如今你挂职于大将军府,因此对本王或许有些敌意,我不怪你,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结果,你偏偏要在今日调查钟大人死因的要事上与本王连番作对,现在吃个教训,有何不可?”
一边说着,刘协伸手接过曹昂抽出的佩剑,二话不说便丢了出去,质询道:“你身为堂堂一介准两千石中郎将,地位不俗,难道就不晓得孰轻孰重吗?”
“想下绊子?好,本王给你机会,拿起那把剑。”
听了这话,王允等负责此案的主要官员,亦淡淡地看了一眼牛辅,本来他们还觉得刘协此举有失偏颇,可如今仔细想想,却只能怪牛辅自己没有分寸,掂量不清孰轻孰重。
“我...”
兴许是从附近几位大人的眼神中察觉出了什么,牛辅的嚣张气焰逐渐弱了三分,遂瞥了一眼那把佩剑,强撑着辩解道:“本将乃是好心,免得燕王看了钟繇的尸体受到惊吓....”
“可笑。”
刘协冷哼一声打断了牛辅的话,进而轻蔑地说道:“本王屡次率军出征,亲临前线,这一年内死在本王将令下的敌军,不知有几万哉....我见过的尸体,怕是要比尔这一辈子见过的活人都要多,你担心本王见了钟大人的遗体受到惊吓?啊?”
“中郎将,脑子好使否?”
伴随着话音刚落,在场不少人这才幡然醒悟,眼前这位燕王殿下可从来都不是一位寻常皇子那么简单,随即,他们望向牛辅的目光不免浮现出了几许鄙夷。
瞧着牛辅的脸色阴晴不定,刘协冷冷地说道:“你记住,眼下没有什么事要比追查杀害钟大人的凶手重要,若中郎将心有不满,王御史就在这里,请随便弹劾。”
骤然见刘协提及自己,王允眼眸一眯,默不作声。
“另外。”
“如果在场有谁和中郎将秉承着一致想法,那么且都给本王听好了。”
一边说着,刘协环顾了一圈四周,用半带威胁的口吻继续说道:“尔等想做什么,本王不管,但在此案结束之前,谁要是再学那牛辅胡搅蛮缠,届时本王将会告诉你们,什么叫生不如死。”
“....”
满脸怨恨地盯着刘协半晌,牛辅咬了咬牙,猛然转身拂袖而去。
见状,有一名不识好歹的随从,竟上前询问道:“将军,您不去执金吾吗?”
岂料他话还没说完,迎面便被牛辅甩了一个耳光:“去你娘!奶奶的,本将要换衣服!”
望着这一幕,王允几人皆暗自摇了摇头。
【董蛮子手下的心腹...心智着实愚笨】
“燕王殿下,本官看此人心胸狭窄,想必不会轻易咽下这口气,您日后定要小心。”京兆丞崔琰低声提醒道。
“一个徒有虚名的废物,成不了什么气候。”刘协撇嘴一笑,随即朝着众人拱手作揖,认真道:“几位大人,我等还是专心调查此案吧,钟大人性格温厚,对本王亦有诸多照顾,当前年关将至,小子衷心希望能尽早查出凶手。”
“善。”御史王允轻轻颌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