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伴随着一阵富有节奏的马蹄声传来,骨进踮起脚尖,探出了脑袋,连忙顺着声音来源处看了过去。
只见窦宾此刻骑着匹高头大马,左手提着长槊,悠哉游哉地朝着此处走来。
下一秒。
窦家亲军不约而同地从当中让开了一条道路。
“窦宾!”
瞧着那越来越近的身影,骨进咬的牙齿咯咯作响,提起长刀指向对方,怒喝道:“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
“背叛大汗,屠杀友军,难道你想让纥突邻部整个户族都因为你一人所作所为而付出灭族的代价吗!”
“....”
对此,窦宾虎目微眯,欠着身子摇了摇头,唏嘘道:“骨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小子其实是柯比能安插在我身旁的内鬼...”
“省省吧,待得你们全都死在这里,彼时谁又会知道,渤海湾到底发生了什么呢?”
说到这里,窦宾顿了顿,不厌其烦地翻身下马,随手将手中长槊递给了身旁亲兵,旋即双手背在身后,向前走了几步,冷笑着继续说道。
“况且...纥突邻部,你觉得对我而言,有什么需要留恋的吗?”
“难道到现在你还没有发现,这次集结鲜卑各部户族的时候,我将族中兵员,全都带出来了吗?”
话音落下,骨进面色一怔,连忙环顾了一圈四周。
是了。
纥突邻部作为西部鲜卑十族之一,虽说位列其中,但其族中兵员满打满算不过几千人而已,与其它九族相比,简直少得可怜。
可饶是如此,在此番大汗召集各部兵员的时候,窦宾二话不说便将麾下所有亲兵尽数带了过来。
先前就是因为对方这个举动,从而引得了军中不少人的厌恶。
那时候骨进还天真地认为,窦宾之所以会做出这样近乎倾家**产的做法,是因为对方将鲜卑、将大汗,统统都视作了一桩荣耀。
但现在看来...“你早就为今日的事情,做好了准备是吗?”
面对着骨进的质问,窦宾耸耸肩,两三息后,又微微地摇了摇头,道。
“小子。”
“别把自己看得太重,也别把...区区两万多胡人看得有多么重要。”
“我身为窦家子弟,耗费了十几年光阴,难道就是...为了今日吗?”
话说到这里,窦宾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自己的计划,才刚刚开始而已。
而与此同时,田豫也结束了岸边的屠杀,浑身血污的他纵马赶来了此处,把手中缰绳丢给了身后步卒后,与窦宾对视了一眼,旋即二话不说当即迈着步子朝前径直走去。
“你要作甚?”
望着这人满脸愠怒地朝自己走来,骨进下意识地后撤了两步。
然而。
在他身后,十余名窦家亲兵迅速冲了过来,只是眨眼间,便将骨进生生按在了原地不得动弹。
“我只是,来了结你罢了。”
田豫冷着一张脸,双眸死死地盯着骨进,眼神中对其的恨意没有丝毫掩饰。
“噗——”
长刀扎入胸脯,几碟鲜血溅至半空,洒在了田豫的脸上,而骨进则是怒睁着双眸,可纵然他再如何想要挣扎摆脱控制,但身后那几双大手却好似是钳子般,牢牢按死了他。
冷不丁地,田豫将刀身再度推入对方胸口,使得刀尖在其的脊梁骨露出一角,他上前一步,附在骨进耳边,低声道:“别以为你会死得这么简单。”
“等覆灭了你们这群蛮夷宵小,我会自刎与岸边,去阎王爷那里,再杀你一次!”
闻言,骨进瞪大双眼,似乎是在临死前意识到了些什么,他仓促地转过头想要在人群中寻找那个身影,可显然,田豫并没有打算让他如意。
随着周围数把长刀横贯了身躯,骨进的眸子一定,旋即头颅重重地垂了下来,以一个跪坐的姿态,死在了这片杀戮地。
“....”
瞥了一眼这具尸体,窦宾轻哼一声,甩了甩战袍,调转马头利落地抬起手掌。
“收兵。”
“折返蓟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