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段颎并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气恼,只是面色平淡地转过身看向审配。
“晚辈蓟城令,审配,审正南。”
“没听说过。”
“不过征伐大事,区区一地县令,还是莫要发表意见了。”
段颎摇摇头,也不在意审配脸色变得铁青,继续说道:“鲜卑驻扎于右北平郡的兵力绝不在少数,若是老夫年轻个几十岁,或许同样会行此险招。”
听到这话,曹操眉头一簇,只感觉有种被认可的喜悦。
“小阿瞒,别高兴得太早。”
仿佛是看出了曹操心中喜悦,段颎冷冷道:“老夫且问你,你有信心在数万,甚至是十余万鲜卑骑兵的重重包围下突入右北平,救下公孙小子吗?”
“我...”
曹操沉默了片刻,随即低下头来,苦笑道:“并无把握。”
是了。
他所提议的解困右北平,之所以被称之为险招,原因就在于公孙瓒自开战至今没多久便被困在右北平郡治,到现在连一则消息都没有传出。
说是生死未卜,也是没错。
对于鲜卑人来说,令支公孙家一直都是他们的生死大敌,现在好不容易得来个可以将其覆灭的机会。
可想而知,柯比能会对其有多么上心。
数万,只是保守,十余万,都是大有可能。
“段老头!”
“说这么半天,你到底想说什么?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你老糊涂了吧?”
夏侯惇怒哼一声,全然没有旁人对段颎的那般尊重。
“元让!”
见夏侯惇如此,曹仁赶忙呵斥了一声对方。
“如何!”
“这老匹夫在这里倚老卖老说了大半天,结果到头来屁也不是,我没动手打他,已是给足了面子。”夏侯惇一边说着,一边将手按在腰间,似是威胁。
帐内气氛因为夏侯惇的举动而变得有些僵持,见此,刘协皱起眉头,眼神望向曹操,示意对方出言阻止一二。
曹操在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这道目光,他扭头看向刘协,在经过略微思索后,摇了摇头。
即便心中对于段颎很是尊敬,但这位当年做出的荒唐事,他可劝不了夏侯惇。
就这样,气氛始终僵持不下。
最终,过了不知多长时间,段颎歪着头,嘴角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淡淡道:“夏侯元让,老夫现在没心情跟你掰扯其它。”
“你若是为了一己私欲,大可等此战结束再去雒阳寻我。”
“哼哼哼。”
“说得好像谁愿意跟你扯这么多?”夏侯惇冷笑连连,继续说道:“段老头,你要是没点子就赶紧滚,这里不欢迎你。”
“...”
“老夫想说的,从一开始便说了。”
段颎脸色逐渐阴沉,声音沙哑道:“不进,也不退,就在此地大营,与鲜卑交锋。”
“蠢货!”
“蓟城以北,虽为我国疆土,但如今多半落入鲜卑人的手中,贸然进兵,你当那柯比能跟你一样是个蠢货,会坐视我军安营扎寨不成?”
段颎冷笑一声,双手负立:“我军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以逸待劳,这座军营虽然粗劣不堪,但七八日时间也足够匠人整修,懂吗?”
话音落下。
帐内众将纷纷为之侧目,诸如曹操几人更是低下头来陷入沉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