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觉得,朕的皇儿如何啊?”
兴许瞧着殿内气氛一僵,天子玩味地望向左侧首席。
“....当为麒麟儿!”
何进面色铁青,若不是身旁几名亲信又及时提醒了他一番,或许这位向来挂不住脸的大将军会直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露出一副洋相来。
“朕也是这么认为的。”
天子深深望了一眼对方,神秘一笑,旋即挥了挥手,道:“今日事毕,诸位爱卿可还有事要上奏?”
“...”
片刻后。
早朝罢了。
随着天子乐呵呵地离去,一众朝臣缓缓起身,在他们穿戴木屐的同时,京兆尹钟繇苦笑着摇摇头,不动声色地来到周异身前,压低声音道:“想不到二殿下,能在幽州做出那等大事...”
“怎么?”
周异眉头一挑,打趣道:“很意外吗?本官倒是觉得...尚属情理之中,毕竟二殿下的本事,你我早就知道才对,更别说前线可是有我司农衙百余匠人帮忙...”
“去去去。”
“说这种话你老脸羞不羞?老夫活到现在也没听说过本朝哪位将军是靠工匠帮忙便可取得胜利的!”
说罢,钟繇懊恼得撇撇嘴,遂将怀中一卷竹简递给了对方,淡淡道:“你要的东西。”
“哈哈哈。”
“谢啦。”
“今晚处理完琐事,老规矩?”
“行,老夫安排。”
明明都是上了年纪的两千石高官,其中一位更是九卿之一的大司农,但如今不知怎地,这两位看起来倒与寻常人家拌嘴的小老头相差无几。
可就在这时,二人身后却是突然传来一声漫不经心的轻笑。
“两位大人不担心吗?”
闻言,周异与钟繇回头望去,只见今日于朝堂上始终无话的河南尹正站在他们身后。
“如此年纪就能打出这般漂亮的战役....本官真是不敢想等到多年后,那位殿下又会是一副什么样子。”
听出了对方话中暗藏的意思,周异微微一笑,轻声回复道:“河南尹担心得不无道理...但本官和钟大人无心掺和其它。”
何苗面色一变,脸上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眼中闪过几许不易察觉的异色,旋即拱手歉意道:“这么说来倒是在下孟浪了。”
说罢,他将双手背在身后,语气莫名地继续道:“看来陛下这次当真是万分欣喜,竟丝毫没有追究小殿下与曹校尉他们的意思。”
周异没有说话,遂扭头瞥向钟繇,二人自然明白何苗口中的追究指的是什么。
因为按理来说,刘协是没有资格去直接插手并调度前线军队的走向。
无论幽州边军,还是西园典军营,若无天子首肯,亦或者大将军金令,纵观整个汉家天下,也无一人能有权力擅自做出挥兵出塞的决定。
先前几番战役还好说,彼时刘协手中有三次天子赐予的特权,此事朝野皆知,与法理也说得过去。
但讨伐鲜卑?
说直白一点,自卢龙塞一战后,刘协已经没有权力做出这样一个决定。
包括曹操、公孙瓒等一干将校官吏在内亦是如此。
朝廷未曾商议,天子未曾首肯,他们身为臣子却行了先斩后奏之举,哪怕所取战功再如何丰厚,事后也难以逃脱御史的弹劾。
不过幸好。
刘协身为皇子,总归是拥有那么一些法理之外的特权。
从今日朝堂之上天子红光满面的神情就足以看得出来,他压根就没有打算追究此事的意思。
没见殿中御史王允此番都当了一回泥人,对刘协越权的做法置若罔闻。
“听说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