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谷八县的驻兵,你哪来的资格命令他们后撤?”
说罢,刘协自顾自地站起了身,用力拍着桌案怒斥道:“你知不知道上谷郡如今是个什么情况?八座县城连他妈千余边军都凑不出来......“撤走驻兵?”
“你是打算让那些好不容易从战火摧残中捡回一条性命的百姓们,再次遭受到匪患劫掠之苦吗?!”
听到这里,荀彧面色微变,瞬间便明白了自家殿下为何会这般恼怒。
原因很简单。
前段时间刘协被人当众掳走之后,负责进守蓟城例行整军的曹操当即便下达了全军搜寻的命令。
可就在翌日黄昏降临时,蓟城西北方向却突然莫名地掀起了一阵黄沙。
好在留守城中的一干将校官吏早已得知了鲜卑签下合约罢兵休战,否则的话,就冲那阵黄沙,天晓得会闹出些什么乱子。
可待离近了一瞧,曹操等人这才发现。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原先领了刘协吩咐,负责驻守沮阳县的虎贲骑卒。
并且让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这支骑兵当中,还混杂着一队手持朝廷交接文书的【正牌使者】。
彼时谁也猜不到,那所谓的使者,竟会是同样身为皇室成员之一的长皇子刘辩。
就连领兵大将育延亦是如此。
身为鲜卑降将,面对着汉室文书当前,育延只得老老实实地俯首听令,代为传号上谷八县,乖乖从沮阳抽出了全部骑兵连夜奔袭赶至蓟城。
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在刘协返回蓟城的路上会碰见虎贲骑卒的缘故。
“协弟!”
“你过了。”长皇子刘辩深深地望了一眼刘协,平静道:“说到底,难道你就有擅自驻兵的权利吗?”
“更别提让一群鲜卑蛮夷进驻我大汉边境....亏你想得出来。”
“...”
“此事日后我自会向朝廷禀报,上书父皇,哪轮得到你在这指手画脚?”刘协面色铁青,言之凿凿地补充道:“事急从权的道理,应该不用我教你吧?”
“边境重郡,近乎三万骑兵,你是一个都不留啊?怎么?我若晚回来一天,这蓟城上上下下所有的将校士卒,是不是都得听您的吩咐啊?”
“难不成在你刘辩心里,百姓的安危就不值一提?”
“...”
随着话音落下,书房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了起来。
沉默了大概十几息后,长皇子刘辩清了清嗓子,郑重地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天子私印的文书摆至桌案。
“协弟。”
“陛下自始至终,仅仅给了你三次调兵之权....按理来说,无论幽州边军还是典军营一部,早在卢龙塞一战落下帷幕后,你便无了任何统帅之实。”
“安抚百姓....平定乱军,朝廷会出面解决。”
刘辩饱含深意地伸出手将那份文书又向前推了推,低声提醒道:“此乃父皇严令,希望你即日起自觉放弃手中所有兵权,好生歇息,七日后,随我一同返回雒阳。”
“别闹得太难看。”
“就当,给为兄一个面子,好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