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还是不忍心吗？

辜汀月的指尖微微一颤，旋即什么也没有说，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了冥界上空。她的实力，已经足够在冥界御空飞行了。

出了灵界，依旧是漫无边际的漆黑魂行道，依旧是无底的乌篷船。船下无数亡灵在哭喊号角，时有不甘的亡灵钻出水面，立时化为森白火焰，烧成了灰烬。

慕柏望着站在船头的人，问道：“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还没有去过你的妖王宫，不介意我去暂住几天吧？”辜汀月回眸浅笑，然而慕柏却没有在她眼里看到半点笑意。

仿佛她只是勾着唇角，尽力扮演着笑的样子。

慕柏在心底里叹了口气，旋即朗声一笑：“欢迎之至啊。小月儿，我记得我当初可是说过了，一定会让你心甘情愿去妖界的。没想到，今日倒真是应验了啊。”

辜汀月垂眸，浅声道：“是啊。”

其实他们两个人都清楚，一切早已经回不到当初了。

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

入了妖界，慕柏立刻带着辜汀月瞬移到了他的领地之中，鬼车和毕方在入口处迎接二人。

“王，央醉老大听说你回来，已经设下了宴席。”毕方有意无意地说了一句。

“嗯，告诉她撤了吧，本王和小月儿自有安排。”慕柏全然不在意地说了一句，“还有，这几日就不要来妖王宫了，免得打扰本王和小月儿的二人世界。说不定过些天，你们的小妖王就可以出世了。”

毕方嘴角一抽，在心底默默同情起了央醉老大。

可惜陛下的决定，没有人能改变，毕方和鬼车应了一声，只好退下了。鬼车往后面瞄了一眼，低声道：“毕方，这事儿你去跟央醉老大说，我可不敢触这个霉头。”

“那不成，老规矩，猜拳，三局两胜！”

“来就来，我最近运气都不错……”

“……哈哈哈哈好运的鬼车，你去吧，我在后面给你加油！”

慕柏伸手朝前一引，笑道：“请，我的妖王宫可是号称三界之内最奢华的宫殿了，一般人可是无福参观的。”

辜汀月笑道：“是吗？那我真是要一饱眼福了。”

两个人往里走去，慕柏对这里熟的不行，净带着辜汀月往没有人的地方走，这一路竟然还真没有碰到一个小妖。

妖王宫果然如慕柏所说，大得离谱，也华丽得离谱。大概是妖怪们都比较喜欢享受，所以这里处处都是雕梁画柱、金玉装饰，随处可见的植物花卉，也都是难得一见的稀有品种。

辜汀月不免有些吃惊，忍不住赞叹了两句：“我说……做王就是不一样啊，这整个妖界的东西，逢最好的都给你拿来了吧？”

“那倒也不是，矔疏的九龙洞里那个水潭就是个好东西，我问他要了好几次，他都不肯给我。还有白泽的一株花，据说是三界独一无二的一朵，他也不肯给，他们这群人根本不把我这个陛下放在眼里。”慕柏哼了一声，一边走一边抱怨。

辜汀月抿唇一笑，四处打量着，目光却突然在一处停顿住。

刹那间，她脸上血色尽褪。

慕柏随着她的目光看去，微微一笑，伸手搭住了她的肩膀：“见到故人，要不要去问个好？”

“他……”辜汀月指着正埋头在一边走廊里打扫卫生的男子，有些说不话来。

“走吧，把他放在妖王宫里，就是想替你出口气，看你什么时候过来，就让你自己处置他。”慕柏推了推，将她带到了走廊边。

辜汀月走上前，站定在那人面前，张了张嘴，开口道：“顾森……”

埋头扫地的男子浑身一震，抬起头来，竟然吓得慌忙跪了下来：“饶命！大王饶命！”

“顾森……你不记得我了吗？”辜汀月对面前这个人，事实上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毕竟都已经两万多年过去了，再挂怀当初的那些事情，也早已经没有意义。

虽说顾森制造的那场车祸，是导致她去冥界的最直接原因，但究其根本，还是各有所需罢了。

顾森抬起头，看了她很久，突然跳了起来，怒道：“辜汀月！又是你！你到底要害我到什么时候！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了，竟然跟这群妖怪为伍！不要脸！”

慕柏一打响指，顾森顿时发出一声痛苦的惨叫，倒在地上开始打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