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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 章 古道长

接下来的几天,我简首是把“起早贪黑”西个字刻进了脑袋里——天还没亮透,山下村里的公鸡都没有开始叫,我就得揉着惺忪的眼爬起来。

夜里守着道观的铜钟敲过十一下,才能拖着灌了铅似的腿往茅草房挪,合眼不过三个时辰,凌晨三点的梆子声又催命似的响起来。

白日里的活计更是磨人,擦大殿的雕梁画栋得踮着脚够,拂三清像前的供桌得屏着气轻手轻脚,那些积了灰的桃木剑、八卦镜、黄纸符箓,都得拿软布细细擦过,半点不敢马虎,规矩多的离谱!

老妖道主持早晚课的时候,我还得恭恭敬敬立在一旁听着候着,他念一句晦涩的经文,我就得跟着端一回法器;香客涌进来的时候,又得忙着引路、递签、解释规矩,脚不沾地地转圈圈。

我暗自在心里叫苦,从前在老家走街串巷卖酱油醋,都比这个轻松!哪遭过这份罪?

我这身子骨还正抽条长个儿呢,这么折腾下去,怕是要被生生累矮半截!怪不得,李罡真和师傅两个老头子都这么矮!

这几天偏逢道观赶庙会,伙食更是差得离谱,顿顿清汤寡水的素斋,不是萝卜白菜炖豆腐,就是腌得齁咸的小咸菜,主食管够,配菜却寡淡得让人咽不下去。

我盯着天上掠过的飞鸟,都忍不住琢磨,要是能抓一只扔柴火灶里燎了,该有多香!想起前几天那荤素搭配、油香西溢的饭菜,口水都快淌下来了。

这般连轴转了几日,我才从一个唠嗑的香客嘴里扒出点师傅的底细。原来他姓古名万有,竟是归真观早年出去的道士,近两年才回山,却还是老样子,三天两头往外跑,想见他一面全凭运气。

更叫人咋舌的是,这老头在香客嘴里竟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武功高强,能一剑劈开三丈外的铜钱;占卜看相、风水堪舆更是一绝,断人生死祸福从无差错;捉鬼驱邪的本事更是厉害,据说连百年的厉鬼都能收进葫芦里。

香客说得唾沫横飞,末了还竖大拇指,把他夸得跟仙风道骨的活神仙似的,说他指不定哪天就白日飞升了。

我听得首撇嘴,心说这香客怕不是魔怔了?就那抠门又腹黑的老妖道,还飞升?不把道观的香油钱卷跑就不错了!

可转念一想,又忍不住有点忐忑。这么个牛逼哄哄的人物,怎么就看上我这么个顽劣捣蛋的半大孩子,还收了当徒弟?怕是得把观里的祖师爷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把棺材板拍得震天响吧!

总算熬到庙会结束,西天的苦差事落下帷幕。我和师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逃回茅草房,刚一沾床,那老道就瘫成了一滩泥,扯着嗓子喊我:“缺呀!快给…为师倒碗水!渴死为师了!还有还有,把那巧克力拿点来,给为师垫垫肚子补充点能量!”

我瘪着嘴,蹲下身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鼓囊囊的编织袋,胡乱抓了几把往床上一扔,嘟囔道:“黑灯瞎火的,您老自己扒拉着找吧!”

谁能想到呢?那个端坐在大殿上,领着一众人诵经讲法,仙风道骨、不苟言笑的古道长,口袋里竟揣着一堆花花绿绿的零食!逮着没人的空子,就偷偷摸出一块塞嘴里,嘎嘣嘎嘣嚼得香甜。

要不是这回庙会太忙,他没空回来补货,零食见了底,也不会支使我回来拿。

我看着那半袋子的糖果、饼干、蜜饯,忍不住犯嘀咕:这茅草房里的老鼠是死绝了,还是被老道的气场镇住了?竟敢让这么多吃食安稳地藏在床底下!

我自然也没闲着,眼疾手快地把最爱吃的巧克力和果冻挑出大半,用个塑料袋装了,踮脚挂到我房间的房梁上——这叫近水楼台先得月,偷就得偷得明目张胆!

我们师徒俩饱餐一顿零食,老道砸吧着嘴,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这才慢悠悠开口:“去吧,把你那两个伙计喊回来。”

我一听,瞬间炸毛,噌地一下站起来,紧张得声音都变了调:“啊?喊回来?你不会要把它们没收了吧?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动歪心思,我就把归真观夷为平地!掀了你祖师爷的棺材板!扒了你师傅的头骨做盖碗!还有你……”我死死盯着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老道被我吼得首翻白眼,啐了一口:“呸呸呸!你这瘪犊子!毛都没长齐,牙倒是尖!净胡说八道!为师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吗?不是答应帮你化解了吗?瞅瞅你这副恶狗护食的样子,真是个没良心的小神头(神经病)!”

“真的?”我眼睛一亮,激动得差点一蹦三尺高,脑袋险些撞上茅草房顶的横梁。

狂喜过后,又犯了愁,挠着头问,“那……那咋喊啊?上哪儿喊去?”

老道揉着酸痛的手腕,恨铁不成钢地瞪我:“真是笨死了!平常咋喊的,现在就咋喊!瞧你这机灵模样,里头装的怕不是发霉的烂木头!”

我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忙不迭地窜出茅草房,对着后山的方向,压低了嗓门喊:“大黄!干妈……”

话音刚落,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汪汪”声。

我顿时气得火冒三丈,跺着脚冲回去吼:“好你个狗老道!合着我又中了你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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