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龙
你还要记住,假如有一扇门,爸爸在门外,你在门里,若是里面有危险,你一定要打开它,因为你的爸爸在外面;若是外面有危险,你一定不要打开它,因为爸爸的心在里面。
父母一定会后悔的事……
一天,你和我在家,忘了因为什么,你哭起来。那段时间你一哭就坐在地上,怎么说都不起来。
我一边训斥你一边拽你起来,你哭得更厉害了,使劲往地上挣。我怒气冲冲地打了你屁股几巴掌,打得很重。你吓得一边抽抽搭搭地望着我,一边乖乖地站起来。爸爸紧紧抱住你,心如刀绞。
男人不该打女人,大人不该打孩子,你是“女人”,又是孩子,可是,最爱你的爸爸竟然动手打了你!因为暴躁。
这时候,大脑里只有一个愤怒的问题:你为什么不像大人一样通情达理地站起来呢?那么,反过来问:大人你为什么不会像孩子一样坐在地上呢?
大人和孩子是两种思维方式,我没有理解,没有包容,没有找到解决方法。
实际上,我们完全可以用一个钟头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行就用一天,再不行就用一周,再不行就用一年——我们的时光还有海枯石烂那么多呢,用也用不完。可是,爸爸非要挤压到几分钟之内解决。我应该在你旁边耐心地坐下来,拿出爱心,变出一个个神奇的魔术,慢慢把你逗笑,最后你主动就站起来了……
宝贝,对不起!
外婆的一天
美兮早早就起床了,她穿着妈妈的高跟鞋,“啪嗒啪嗒”走到客厅里,大声说:“大家们,起床啦!”不能叫“大家们”,纠正过她多次,她却屡教不改,总是这样说。
我和小凯上班走了后,美兮就拉起外婆的手,要求上课了。
外婆正忙着手中的活儿,就说:“外婆请会假好吗?”
美兮严肃地说:“现在你是万老师,不是外婆啦!”
老师跟学生请假,这事儿确实有点说不通。于是,不管多重要的事儿,外婆都要放下,老师和学生双双立正敬礼——
“万老师好!”
“周同学好!”
“请坐。”
“谢谢。”
第一节一般是语文课。外婆拿起一张识字卡片,问:“这个字念什么呢?”那是一个“鸡”字,外婆忘了捂住文字下面的提示图案,卡片上的那只大公鸡赶紧朝美兮挤眉弄眼。
美兮没有回答,她从盒子中又抽出一张识字卡片,用小手遮住下半部,递给外婆:“你问我这张吧!”治学精神很严谨呢。
外婆道了歉,然后捂住提示图案,问:“这个字念什么呢?”
美兮朗声答道:“熊!”
“熊喜欢吃什么呢?”
“肉,蜂蜜,还有……鱼。”
“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熊是什么样子呢?”
美兮开始表演“黑瞎子掰苞米”,每次掰下苞米都夹在胳肢窝下,最后,她低头看了看,疑惑地说:“怎么就剩一颗了呀!”
实际上,这是语文课加生物课加表演课。
下课的时候,师生互道再见。
第二节课是美术课,美兮最喜欢了。
外婆问:“周美兮,你知道什么叫颜色吗?”
“颜色就是颜色呗!”她总是用概念解释概念。
“你知道什么叫油画吗?”
“油画就是油画呗!”
“你知道什么叫艺术吗?”
“艺术就是艺术的意思!”
回答完全正确,谁都挑不出毛病来。
接着,外婆先做示范,画了一个人,美兮看了看说:“不是这样的,身子太大了,脑袋太小了!”
外婆解释说:“这是正确的,人体的高度约等于七个头长。”
美兮不同意这个观点,她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和身体,说:“那我就不同意了!应该是这样的!”然后夺过笔,自己画起来。这段时间,她经常这样说“那我就同意了”,或者“那我就不同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