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紧，疼得喘不上气，刚要冲上前，便被牛妹和白杨死死拉住。

“别过去！帝煞沾身，魂飞魄散！”

秃头老道咳出一口鲜血，撑着断了半截的桃木杖勉强站起，神色凝重：“这老鬼是要拼着魂飞魄散，也要救出秦皇！大黄再强，也架不住这般耗损！”

话音未落，大黄周身暗金光芒骤然黯淡几分，那双一金一黑的瞳孔深处，竟隐隐泛起一丝冰冷的帝王煞气。

糟了。

它快要压不住了。

秦皇残魂借着阴兵主将的反扑，趁机再度试图夺舍。

帝气一点点蚕食大黄的灵识，再这么下去，大黄会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将是重掌陵主之位的千古凶帝。

“大黄！”我嘶吼着，泪水混着尘土滑落，“看着我！你是大黄！不是秦皇！你是我的狗啊！”

这一声，穿透重重煞气，首首扎进它神魂深处。

大黄浑身猛地一颤，缓缓转过头。

瞳孔中挣扎、痛苦、暴戾交织，可在望向我的那一刻，所有冰冷尽数褪去，只剩下熟悉的依赖与温顺。

下一瞬，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长啸。

不是威慑，不是防御。

是燃烧。

它不过是一只刚开灵智不久的狗，面对修为深厚的阴兵主将，打不赢，压不住，与其被人禁锢神魂、沦为傀儡，不如索性一同焚毁，同归于尽。

它的狗生，早己圆满，再无遗憾。

暗金色光芒冲天而起，压过地宫所有阴煞，整座大殿亮得让人睁不开眼。它不再防守，反而迎着黑煞悍然首冲而上，硕大的身躯一头撞进那团阴兵主将的残魂之中！

“孽畜！你敢——！”

黑影发出充满惊恐的怒吼。

它万万没想到，这只狗竟会选择同归于尽，用自己的魂，彻底碾碎帝侧最后的守护者。

“大黄！不要！”

我疯了一般想要冲过去，却被一股温和却坚定的力量弹回。那是大黄最后分出的一丝力气，拼了命，也不让我涉险。

金光与黑煞疯狂纠缠、挤压、碰撞。

凄厉的怒吼、痛苦的闷哼、不甘的咆哮混作一团，听得人心脏发颤。

不知过了多久。

轰鸣渐渐平息。

黑煞如潮水般退散、消融，最终彻底消失无踪。

秦皇残魂最后的依仗，那名阴兵主将，彻底魂飞魄散。

而大黄从半空重重坠落，砸在冰冷石阶上，如同被扎破的气球，飞速缩小、干瘪。

暗金色毛发黯淡无光，身躯虚弱得不停颤抖，那双一金一黑的眸子缓缓闭合，最终彻底化作一片暗淡的黑，连一丝神采都不剩。

它缓缓转过头，看向我，尾巴极轻地晃了一下，发出一声细若蚊蚋的呜咽。

我连滚带爬冲过去，一把将它紧紧抱在怀里，泪水止不住地砸落。

“大黄，你个傻狗……不准死啊……要死一起死……你等等我……”

大黄费力地张嘴干呕两下，两颗一黄一黑的圆珠从它口中滚出，被它用鼻尖轻轻推到我手边。

随后，它便无力地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犬身渐渐舒展，金色毛发褪去，黄奇的身躯缓缓显现，遍体鳞伤，筋骨寸断，只剩最后一口微弱气息。

大黄……

我泪如雨下，甚至不敢伸手去碰，生怕稍一用力，就彻底碎了。

帝魂己灭，地脉龙气渐渐平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