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要动手收拾它,不是不行,只是我嫌脏手。
不过一只小鬼作祟,谁惹来的,谁自己去了结。
奶奶己经睡熟。
大黄安安静静守在床边,见我进来,立刻站起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我,看得出来,它也在担心奶奶。
我轻轻拍了拍它的手,轻声安抚:“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就在这时,楼下猛地爆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尖叫——
是美刀。
那声尖叫一声接着一声,凄厉得不像人声,混杂着牙齿打颤的磕碰声,整栋楼都像是在跟着发抖。
没过多久,就听见“哐当”一声巨响,厕所门被猛地撞开。
美刀女士连裙子都没整理好,头发散乱,脸色惨白如纸,双目圆睁,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疯猫,连滚带爬地从里面冲出来。
她再也没有刚才撒泼耍赖的半分蛮横,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惧。
“鬼……有鬼啊——!!”
她抱着肚子,跌坐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缩,眼神涣散,嘴里反复念叨着同一句话,语无伦次。
她终于看清了,看清了那团在她腹中蠕动、吸食她精气的东西,不是什么盼来的孩子,而是索命的恶鬼。
她感受到了那东西在她肚子里,一点点啃噬她的生机。
我爸的声音慌得变了调,慌慌张张地追问,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看不破,只当是女人受了刺激发疯,却不知真正要人命的东西,就藏在那女人肚子里。
我懒得去听那些徒劳的辩解与哭喊。
有些苦,必须自己吃;
有些劫,必须自己受;
有些孽,只能自己扛。
我己经点到为止,给了她唯一的生路,听不听,做不做,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我走到奶奶床边,伸手轻轻探了探她的气息。
还算平稳,只是被那鬼胎的阴气侵了些元气,脸色依旧苍白。
只要那东西离了这个家,不出几日,奶奶的身子自然会慢慢缓过来。
楼下的哭喊渐渐变了味,从最初的撒泼耍赖,变成了真正的恐惧求饶。
她大概是终于明白,我刚才那一掌拍碎茶几,不是威胁,是警告;
我给出的路,不是选择,是生路。
我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晚风微凉。
屋子里那股若有若无、黏腻阴冷的气息,正在一点点散去。
有些人,不撞南墙不回头;
不见棺材,不掉泪。
现在,她总算见到了。
而我,只需要静静等着——
等她自己滚出这个家,等这场由贪念引来的闹剧,彻底收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