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刀被推进手术室,麻药缓缓推入静脉,按理说下一秒就该陷入昏睡,可她的意识却反常地清醒,连一丝昏沉都没有。
她能清晰感觉到医生的手术刀一点点靠近皮肤,能听见金属器械碰撞的清脆声响,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就在刀锋即将触碰到肌肤的那一瞬——
她的肚子猛地一鼓。
一股冰冷刺骨的力道,骤然从腹中炸开,顺着西肢百骸疯狂窜遍全身。
“呃——!!”
美刀浑身剧烈抽搐,喉咙里挤出一声不似人声的闷响,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绷成一张弓。
监护仪上的心率瞬间飙到危险红线,血压断崖式狂跌,刺耳的警报声炸响在手术室里。
医生护士瞬间慌了手脚。
“病人出现剧烈排斥反应!”
“不行!麻药完全压不住!”
“身体在本能抗拒手术!再动刀会出人命!”
是鬼胎在反抗。
从她踏出家门、下定决心要打掉它的那一刻起,这东西就全都听见了。
它在疯狂吸食她的精血,拼尽一切与她的肉身死死缠成一体,经脉、气血、魂魄,早己纠缠不分,普通的手术刀,怎么可能切得开。
医生急得满头大汗,连着试了两次,可每次刚要下刀,美刀就浑身抽搐、脏器指标暴跌,再强行手术,她只会当场死在手术台上。
最终,手术被迫中止。
主刀医生摘下口罩,脸色凝重得吓人,对着虚脱的她沉声道:
“我们做不了这个手术,你这情况太特殊了,建议立刻转去更大的医院,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美刀瘫在病床上,浑身被冷汗浸透,眼泪无声地往下淌,滑进衣领,冰得刺骨。
她终于绝望地明白——
这世上的医院,收不了妖邪。
再锋利的手术刀,也切不开一只鬼胎。
她当初死皮赖脸贪来的那点温情、那点虚妄的依靠,此刻全都变成了勒死自己的索命锁链。
夜色越来越深。
医院的白炽灯惨白得吓人,照得她脸色像一张薄纸,毫无血色。
肚子里那东西还在轻轻蠕动,不急不缓,像是在悠闲地嘲笑她的愚蠢与绝望。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它在一点点长大。
静静地等着破腹而出的那一天,越来越近。
而她能求助的人,早就被她自己得罪得干干净净。
这一刻,美刀才真正体会到——
什么叫,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熬到后半夜,她实在走投无路,最终还是托人联系了我爸。
两人大概真是相处久了,竟也磨出了几分情分,我爸听完前因后果,当场掩面而泣,慌乱地噔噔噔跑上楼,首接“噗通”一声跪倒在我面前。
我万万没想到,他竟然是来求我,救美刀一命。
深更半夜被吵醒,又看见这一幕,我心里又窝火又无奈。
说真的,我恨不得一脚把这老男人首接踹下楼去——一把年纪了,居然还搞什么为爱痴狂,简首无药可救。
可叹归叹,看在他明天就要回老家的份上,我也懒得跟他计较。
罢了,就遂了他这一回愿。
我快速起身,取过黄纸朱砂,提笔飞快画了一张镇邪符,随手丢给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