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好的关系,也架不住旁人在中间挑拨离间。我在旁边一顿添油加醋、半真半假地胡咧咧,那男人看周鸣山的眼神,当场就变了味。看来这两家平日里的交情,也不过是表面功夫,一戳就破。
再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周鸣山一看这局面,脸当场就沉了下来,一句话没说,冷着脸转身就走。
临走前,他那道目光恶狠狠地剜在秃头老道身上——这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那眼神里,分明藏着杀气。
呵,有意思。
黄仙婆自始至终没吭声,摸了摸衣角,也跟着扶着墙退了出去。她刚走,陈泽两口子立刻又围了上来,一番自我介绍下来我才弄明白,男的叫陈泽,女的叫黄金秀,正是黄奇的大姑和姑父。
这俩人看着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只不过眼下被一腔爱子心切烧得六神无主,不知情的人瞧着,还真以为是一对慈眉善目的好人。
秃头老道这会儿还有点懵,接过黄金秀递来的那串红玉手串,翻来覆去地看,又凑到灯光底下仔细照,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真怕他一张嘴就蹦出什么大实话。
我连忙上前一把将手串拽了过来:“师傅,别看了,用您画的黄符一包,什么煞气都能镇住!”
说完,我随手抽出一张万能黄符,将手串严严实实地包好,放到有阳光照到的地方。
只听“呲呲呲”一阵刺耳声响,一团蓝色火苗“噌”地窜了起来,一缕青烟缓缓飘过,那串红玉手串,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彻底变黑。
这一幕,当场把陈泽两口子惊得目瞪口呆。
尤其是陈泽,目光死死盯着我装黄符的布包,眼神里全是敬畏。
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这俩人是彻底信了——这手串根本不是什么吉祥物件,就是个邪物,是有人故意设局害他们家!
念头一转,两口子瞬间满头大汗,你看我、我看你,眼神来回交换,急得连屋里躺着的“儿子”都快忘了。
我也不急,慢悠悠地坐在一旁吃着水果,看戏一般看着他们。
秃头老道心里更是纳闷:这不就是一串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塑料上色手串吗?怎么到了我徒弟嘴里,就成了邪门玩意儿?难不成他最近眼神真的不行了?
可这关头,他也不敢乱说话,只能憋着。
最后还是陈泽先沉不住气,又凑了上来,语气带着恳求:“大师,小师傅,我儿子这事……您看什么时候能动手施法?”
秃头老道看了我一眼,立刻顺坡下驴,摆起架子来:“看是能看,具体要准备什么、情况有多麻烦,让我徒弟跟你们细说。咳咳,唉,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说不清楚,累……”
接着就是一阵有气无力、假得不能再假的干咳。
我强忍着当场拆台的心思,连忙接话:“陈先生,之前我就说了,这事要耗掉我师傅大半修为,弄不好以后他就更糊涂了。我们这一道观子人,可全靠我师傅撑着呢。所以之前说好的价钱,您看怎么方便支付?”
“还有,事情隔了这么久,你儿子的身体不知道受损成什么样。我只能保证,把他的魂魄拉回身体里,让他活着。至于脑子清不清醒、手脚能不能动,我可不敢打包票——毕竟是被车撞过的人,内脏器官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大师!大师!只要他能活着就行!”黄金秀急忙抢着开口。
陈泽沉默片刻,也重重地点了点头。
按照我开的价,六十万当场打进了我的账户,剩下西十万则首接给了现金。当天我们就住进了陈泽家里,呵,想来他也是怕我们拿了钱就跑。
有钱有权就是方便,医院那边陈泽托了关系,专人二十西小时看护着陈伟俊的身体,这会连夜就给运了回来。我们这边,只需要把陈伟俊的魂魄引回体内就行。
这事对我来说,不过是抬手一巴掌的功夫。
但我不想自己动手,索性让秃头老道好好表现一番。毕竟一百万呢!太容易拿让人看来不值当!得让他们觉得物有所值!
凌晨三点半,夜深人静。
秃头老道换上一身崭新的道袍,在陈泽家里摆开法坛。香烟缭绕,烛火跳动,他一旦严肃起来,那股气势竟丝毫不逊色于我真正的师傅古万有。
一招一式,有板有眼,念咒、掐诀、发功……
恍惚间,那熟悉的一幕,让我心口莫名一阵翻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