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黄仙婆嘴里念诵的仙家口诀越来越急促,文王鼓被她敲得愈发狂乱,“咚咚叮铃”的声响早己失了章法,连鼓边悬着的铜铃都被震得剧烈发颤,叮叮当当乱响成一片。
她脸上原本那股胸有成竹的镇定,正一点点褪去、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掩不住的慌乱与失神,额角隐隐渗出汗珠。
床上的老道猛地狠狠一挣,身子弓起如虾米,双目瞬间翻白,只剩下浑浊的眼白,嘴角缓缓溢出一缕暗红的血沫。他僵硬地抬起手,指尖死死指向黄仙婆,像是在索命,又像是在控诉。
“不好!快停下!再这么折腾下去,他要活不成了!”
秃头老道话音刚落。
黄仙婆整个人猛地一震,仿佛被无形的巨力狠狠撞中,掐诀结印的手僵在半空,再也动不了分毫。
那面文王鼓“哐当”一声砸落在地,震碎了两颗铜铃,清脆的碎裂声在死寂的屋里格外刺耳。
她踉跄着连退数步,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乌黑腥臭的血,脸色瞬间灰败如纸,浑身控制不住地哆嗦,连站都站不稳。
“仙、仙家不佑……这、这煞气太硬了……老身扛不住……”
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哪里还有半分刚才仙家附体、威风凛凛的气派,只剩下满身狼狈与深入骨髓的恐惧。
周围众人吓得连连后退,屋里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脊梁骨往上爬,人人脸色发白,大气都不敢喘。
我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心底冷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
黄仙婆瘫软在地,狼狈地抬头看向周鸣山,又扫了眼一旁的秃头老道,眼神里又是怕又是怨,恨得牙痒痒,却半个字都不敢往外蹦!这次她算是赔得底朝天:法器损毁,钱没挣到不说,自身道行还受了重创,最近一段日子都别想再接活挣钱。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赔了夫人又折兵!
我懒得再看她这副丑态,目光一转,落在床上依旧不停翻腾的老道身上。指尖轻轻一捻,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转头看向秃头老道,语气平静:“师傅,我把您老画的黄符贴上试试?”
秃头老道微微一怔,打量了我几眼,犹豫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我快步上前,手腕一扬,“啪”地一声,黄符稳稳拍在陈伟俊的额头正中。
下一秒,怪事发生了。
刚才还剧烈挣扎、面目狰狞的老道,浑身猛地一松,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咯”声,整个人首接软瘫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再无半分异动。
全场瞬间死寂。
落针可闻。
刚才还耀武扬威、自诩道行高深的黄仙婆,此刻瘫在地上,只剩满脸惨白,眼睛通红地死死瞪着秃头老道,又怨又恨,却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彻底沦为了全场的笑柄。
周鸣山一看这局面,立刻上前,紧紧攥住秃头老道的手,语气恭敬又急切:“大师!果然还得是您老出手才行!”说完,他急忙朝不远处一个五十来岁、气度不凡的男人招了招手。
那男人立刻快步过来,一把抓住秃头老道的手臂,语气带着哀求:“大师!大师!您一定要救救我儿子!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啊!求您了!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愿意!”
秃头老道被他抓得一愣,有些懵,下意识地看向我。我轻轻点了点头,他才反应过来,摸了摸头,没再多说。
没过多久,周鸣山也不知跟那男人低声交代了几句什么,便拉着秃头老道,一起进了旁边另一间屋子。
我眼神一动,悄悄跟过去,快步躲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静下心来,凝神探听里面的对话。
只听周鸣山压低声音,语气熟络又带着算计:“老歪,这事你要是能摆平,我也就不另外找人了。你也知道,这事是我牵头的,酬金十拿九稳。不过道上的规矩你也清楚,数额太大,人家估计给支票。这钱到时候我帮你领,再给你找个公司过账提现,人情往来、招待应酬哪样不要钱?还有你那来回机票,可都是我自掏腰包给你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