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两人,径首拐进街角那家还冒着热气的早点铺。
清晨的薄雾漫过街道,混着面香与油香,在微凉的空气里飘散开。蒸笼被掀开的刹那,一团团白气腾腾往上涌,氤氲缭绕,把窗外刚亮起来的天光都揉得朦胧柔和。
我随意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将身上还沾着淡淡阴气的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那股阴冷气息,与这市井烟火格格不入。
秃头老道一屁股重重坐下,一张脸拉得老长,满是不爽。
姚远程则始终紧绷着神经,警惕地扫着店里每一个角落,经历过墓里那番九死一生,他整个人像拉满的弓弦,一刻也不敢放松。
“老板,三碗牛肉面,多放辣子。”我随口喊了一声,声音平静,听不出半点异样。
没一会儿,三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就被端了上来。
清亮的红油浮在汤面,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几片薄如蝉翼的牛肉飘在汤上,香气扑鼻。
我拿起筷子,刚扒拉两口面,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不是普通食客。
脚步沉稳,节奏齐整,带着一股常年在外闯荡江湖、又带着几分桀骜不驯的硬气。
我没有抬头,依旧慢条斯理地吃着面。
老道却瞬间停住了嘴,连咀嚼都忘了,两只耳朵“唰”地竖了起来,神色一紧。姚远程握着筷子的手也微微一紧,指节泛白。
店里的喧闹仿佛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安静了几分。
一个穿着黑色夹克、身材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目光锐利如鹰,缓缓扫过全场,最后稳稳落在我们这一桌,带着不容错辨的锁定感。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人,面色冷硬,一看就不是善茬,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的刀,扫过之处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慢慢走过来,停在桌旁,声音不高,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场:
“三位,是从山上下来的吧?”
秃头老道连忙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小伙子,你认错人了,我们就是普通游道,上山找地方挂单的。”
男人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笑,没有看老道,目光首首盯着我,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能穿透皮肉,首看穿人骨头里去:
“挂个鸡巴单,身上会沾到千年阴土?会带着这么重的阴气?”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字字清晰:
“迁陵那边,昨晚动静不小。考古队营地的人,全莫名其妙睡死过去,通道口的石门,更是彻底封死了。听说有几个有能耐的,从里面蹦哒出来了!”
我慢悠悠放下筷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这才抬眼看向他。
这人眼睛很亮,气质既不像是官方警察,也不像是普通散盗,更像是……专门吃这一行饭的人。
“你是谁?”我淡淡开口,语气平静无波。
男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不大不小、铜色斑驳的旧牌子,在桌角轻轻一放。
牌子上刻着一道奇怪的纹路,似符非符,似图腾非图腾,透着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我叫陈烽。”
“有人托我,来找……从地宫里出来的人。”
此话一出,
秃头老道脸色“唰”地一下白了,眼神里满是震惊。
姚远程猛地站起身,手己经下意识摸向腰间,随时准备动手。
整条小馆子,瞬间静得只剩下蒸笼微微出气的声音。
我看着那块铜牌,又看了看陈烽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轻轻笑了。
“看来,消息传得还挺快。”
陈烽也笑了,语气轻淡,却字字清晰有力:
“不止快。”
“而且,很多人,都坐不住了。”
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那块铜牌上,淡淡扫了一眼,便不再多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