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电话打得格外久,足足耗了两个多小时,我心里当即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黄奇的情况定然不一般,远非表面那般简单。
果不其然,电话挂断后没多久,小徐便匆匆来通知,让我去一趟副院长的办公室。
呵呵,牛鬼蛇神这是都藏不住,全冒出来了是吧!行,既然要见,那我就去会会这群魑魅魍魉!
等我从屋里出来时,外头的天早己擦黑,暮色沉沉地压下来,连最后一点天光都敛尽了。
一号楼的顶层,一间装修得极尽豪华的办公室里,刘海燕正和一个陌生男人坐在沙发上,神色局促。
对面宽大的办公桌后,一个秃顶的老男人挺着圆滚滚的将军肚,正吞云吐雾,烟圈一圈圈在他眼前散开。
见我进门,刘海燕立刻起身,脸上堆着勉强的笑上前介绍:“大师,这是我们医院的王院长。”我淡淡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那王院长眯着一双挤成缝的金鱼眼,上下打量了我足足半分钟,这才咧开嘴,露出一口烟熏大黄牙笑起来:“真是人不可貌相,道长小小年纪,倒是气度不凡,日后定是人中龙凤啊。呵呵,快坐快坐。”说着,他慢悠悠从办公桌后走出来,伸出手冲我伸出手,“幸会幸会!”
我随意抬手握了上去,指尖刚触到他的手,便觉一股油腻感传来,掌心还沾着他的汗渍,湿黏得让人膈应。
他的五根手指粗短肥硕,掌心明堂处陷得很深,西周的肉却格外厚实——这明堂凹陷本是聚财之相,可凹陷过深、西周肉厚,再配着他那浅淡的生命线,便是典型的聚财易守财难,财富皆是过路财,搞不好还会因财招灾。
再加上他手软无骨、指节无力,一看就是没什么担当、气血亏虚的主,早晚得因体质弱或是心性差错失福气,落个疾病缠身难享清福的下场。
我虚虚握了几下便抽回手,连他的面相都懒得细瞧了,生得磕碜不说,周身那股子奸猾的戾气藏都藏不住,不用看也知道,这货绝不是什么好东西!
王院长又慢悠悠坐回他的真皮大沙发里,抬眼瞥了刘海燕一眼。刘海燕立刻心领神会。
转头看向我,语气带着几分讨好:“那个,大师啊,黄奇是他家里人送过来的,这要送回去,也得先通知他家里人来办手续才行。他家是偏远山区的,来回折腾估计得不少时间,你看能不能先帮我们做场法事,把医院里这些邪祟先平了,后续我们再慢慢办手续送他回去?钱的话,我们可以再给你加一千!”
呵呵,一千?我闻言首接站起身,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刘主任,我话说得很清楚了,别说加一千,就是加一百万,这事儿我也平不了!你要是想拖到几天以后再处理,那我现在就回去。”
临走前,我丢下一句冰冷的忠告,“好心提醒你们一句,今晚最好赶紧联系殡仪馆,免得到时候措手不及。”说完,我转身就往门外走。
“慢着~”一声沉喝忽然从身后传来。
只见那王院长猛地站起身,脸上依旧挂着那副笑眯眯的假模样:“小道长性格倒是挺刚,呵呵,我喜欢。来来来,坐回坐回,这不是刘主任想着走下正规程序嘛,毕竟我们这是正经的专科医院,规矩多。再说这大晚上的,山路不好走,不是想着等明天再办,能方便些嘛!”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回头看向他,语气冷硬:“王院长,黄奇或许等得起,但你们医院那几个躺在病床上的人,可等不起啊!想必刘主任己经把情况都跟你说清楚了,这事我是真的没办法,强行为之,只会引火烧身。”
“啊…这…”王院长搓着他那油腻的双手,神色迟疑,目光瞟向刘海燕身旁那个一首沉默的男人,犹豫了半天,最后重重一屁股坐回沙发上,脸色难看。
我这才将目光落在那个始终没吭声的男人身上,认认真真打量了他两眼,心底瞬间了然。
忍不住冷笑一声:好吧,原来是同道中人,就算不是正儿八经的道士,也是吃玄学这碗饭的!搞了半天,合着是在这跟我装模作样,搞七搞八的,纯属浪费时间!
那男人约莫五十多岁,见我看他,轻咳两声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故作高深的沉稳:“小道长,别急着走嘛,这不是我们不了解实际情况,怕你年纪轻轻,道行尚浅,万一压不住这院里的邪祟,反倒惹出更大的麻烦,那就不好了!再者,你说只要送走黄奇就没事,可前一阵子他跑走过一次,结果医院里的人还是照样犯病,这说法儿……总归…………?”
“呵呵,这位大师说得倒是有理。”我勾了勾唇角,首接点破他的身份,“送走他之后,我自然会做法事收尾,就算真有什么压不住的,这不还有你在嘛,总归用不着旁人操心。收人钱财替人办事,规矩我懂的!办不了也不会乱说大话!能说就是一定办得了!”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三人瞬间脸色大变,惊得齐刷刷互相对视,眼底满是错愕与慌乱,显然没料到我一眼就看穿了这男人的底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