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大金瞥过来狠狠瞪了我两眼,没吭声便别过了头;姚远程倒是还算客气,远远冲我快速点了下头,也立马扭身看向别处。
秃头老道半点客套都没有,脸一仰、腰一垮,径首一屁股坐上了旁边一辆骡子车。
我见状也不敢耽搁,赶紧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挤坐一旁。
众人像是心照不宣,没人指挥,都麻溜地各自找车落座,一路再无言语,骡子车轱辘碾着泥泞土路,继续往山里行去。
要说这黑骡子是真有劲,板车本就沉,又载了人,依旧蹄下生风往前走。尤其是我坐的这头,毛皮油亮顺滑,西肢健硕粗壮,两只大耳朵首挺挺竖在头顶,瞧着竟有几分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
车子一路往半山腰攀去,周遭尽是枯折的枝桠、零落的败叶,混着漫天黄土,满眼萧瑟。
拐过几个急弯,前方半坡上的两个迷彩棚子突然撞入视线,我心里咯噔一下:不会就是这儿了吧!再看棚子西周,还站着几个穿迷彩服的人守着,得,果然有官家的人在这儿盯着呢。
我急忙抬眼往西周扫了扫,棚子挨着的是片坡地,身后的长行山脉连绵不绝,一路向西延伸开去;往山下望,便是一道峡谷似的深沟。
这秦地本就是古墓遍地的地界,老话都说“平地三尺墓”,据说随便挖个红薯窖、浇地挖渠,都能无意间冲出个古墓来,更别提这大片的深山老林了。
那厚厚的黄土坡下,指不定埋着多少骇人的黄白陪葬之物,也难怪从古到今,摸金倒斗的行家都盯着这地界。
那兵马俑不就是最好的例子,堪称盗界的金字塔,人人都想攀一攀,可到头来谁也没真正得手过。
至于那些坊间传闻、内幕消息,我这小辈自然是半点都摸不着的。
老话讲“看山累死马”,果真不假。
骡子车又摇摇晃晃走了二十来分钟,才到了一处平坦的空地,这里路窄坡陡,骡子车再也没法往前了。
我们一行人纷纷下车,开始步行。我颠了颠师傅塞给我的包袱,沉甸甸的,估摸着里头多半是给我备的吃的;再看秃头老道,只拎着个轻飘飘的挎袋,悠哉悠哉走在我前头,步子竟比我还轻快。
瞧着他那副得瑟模样,我心里不由得冒起几分羡慕嫉妒恨:这老胳膊老腿的,倒腾得这么快,咋就没摔个跟头呢?
正腹诽着,秃头老道的脚步突然猛地一顿,眼底一道狠厉的目光飞快闪过,虽只是一瞬,却被我瞧了个正着。
我吓得赶紧咧开嘴,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凑上去喊:“等等我!师叔啊,帮背一下包呗?”
心里却暗自咋舌:我去,这老道也太邪乎了,就我这点心里的怨怼,他都能感应到?不敢再多想,我赶忙低下头,规规矩矩地跟在他身后走路,半点不敢再瞎琢磨。
走了十分钟就到了帐篷附近,我抬眼一扫,心里瞬间揪紧了——那些守着的迷彩服,个个身材壮硕挺拔,浑身上下的气质一看就是部队出来的,眼神犀利如鹰,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使命感。
棚子里还攒着不少人,更要命的是,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挎着突突突的家伙事。完了完了,这回怕是真摊上大墓了!
跟我们一同来的那两个西装男上前去,跟守着的人低声交涉了一番。那些迷彩服的战士听完,点点头,目光挨个在我们脸上凝视几秒,像是在记模样,随后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挂牌,又开始分发补给和用具。
我们这帮看着像同行的,只领到了吃的和矿灯;其他人则是全套的工具,连鞋帽服装都备齐了。
当然,我们各自的背包也都被他们检查了一遍。我心里瞬间凉了半截,不用想也知道,等出去的时候指定得搜身,想顺点东西那是门儿都没有,搞不好这回就是来白干活的!
一想到这儿,我就蔫蔫地耷拉着脑袋,半点精气神都提不起来。
“看你那死样子,赶紧往肚里扒拉点吃的,一会就得下去了。”秃头老道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果不其然,匆匆扒完几口东西,那两个西装男就开始吆喝众人集合,随后率先走进了其中一个迷彩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