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十点整，邓子办完酒店退房手续，发动租来的轿车，拉着一群同窗好友朝着城郊荒路驶去。
车子刚驶出城区主干道，他便拎起副驾的饮料挨个分发，车厢里人声嘈杂，没人留意后座蜷缩着的我，整个人半梦半醒靠在车窗边，像个无关紧要的摆设。
车辆平稳往前开了约莫二十分钟，颠簸的路面晃得另外两个同学撑不住，脑袋一点一点沉沉睡去。
邓子时不时透过后视镜扫一眼后排昏睡的三人，嘴唇抿成一条冷硬的首线，全程一言不发。
前排的章强和后排的小黎飞快对视了一眼，双双转头望向窗外荒芜的野地，眼底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有些事看破不能说，更不敢插手，可就连他俩，从头到尾都没摸清邓子完整的盘算。
邓子单手搭着方向盘，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等会儿把人交接完拿到钱，咱们立刻分头各回各家。往后不管谁问起这三同学，统一说辞，就说大家在边城游玩过后就各自散伙，至于那三个人的下落，一概装作不知情。”
“明白。”章强和小黎齐齐点头，车厢再度陷入死寂，只剩轮胎碾压碎石的沙沙声响，气氛压抑得喘不过气。
没过多久，车子停在路边一间破败不堪的老式修车铺门口，铁皮门面锈迹斑斑，西周杂草疯长，连半个人影都看不见。
邓子推开车门快步走进最里侧一间阴暗小屋，片刻后拎出一只鼓胀沉重的大号蛇皮袋，回头朝车上的章强、小黎扬了扬下巴：“你俩搭把手，把他们三个人抬进屋。”
两人不敢耽搁，匆匆下车，合力将昏睡不醒的几名同学挨个拖拽进昏暗小屋，屋内充斥着机油、霉味混杂的刺鼻气息。
安顿妥当后，邓子带着章强、小黎迅速驱车离开修车铺，一路全速折返边城。抵达车站，章强和小黎各自背上提前备好的大号背包，毫不犹豫买下最近班次的火车票，打算立刻逃离这座城市。
邓子则独自调转车头，朝着学校周边开去——这辆轿车是临时租赁的，必须按时归还，不能留下半点线索。
三人前脚刚走，一辆无牌灰色面包车便悄无声息停在了修车铺门口，西名身材魁梧的壮汉下车，手脚麻利地将屋内装着学生的麻袋尽数抬上车，关紧车门后猛踩油门，飞速消失在城郊土路尽头。
转眼到了第二天正午，边城西郊一处偏僻闲置仓库外，一辆大型物流货车静静停靠在铁门旁。
看门大爷百无聊赖蹲在大门台阶上，漫不经心抚摸脚边的几只狗：一条毛色灰黄的老土狗，还有两只刚满两个月、软乎乎的小狗崽。
这间仓库半个月前被人租下，平日里鲜有人来往，巡逻几乎可以省去，大爷的差事清闲至极，每日无非守着大门打盹消磨时间。只有白天偶尔有货主来电提货，他才开门等候，等人走后锁好铁门回家，待到入夜再折返值守。
今天一早仓库老板特意打过招呼，开门放行货物后他就能提前离岗，夜里八点再来换班即可。
大爷随手掰了两个冷馒头丢进狗食盆，嘴里哼着老旧小调，慢悠悠锁上侧门离开。老狗慵懒地趴在门槛上打盹，两只幼犬围着馒头来回打滚撕咬，整个仓库外围安静得只剩下风吹铁皮的嗡鸣。
仓库内部光线昏暗，只有头顶一盏电压不稳的灯泡忽明忽暗。麻袋里昏迷一夜的几名学生被冷水一泼，骤然惊醒，剧烈的眩晕和浑身酸软席卷全身。
一名满脸横肉的壮汉端着一碗颜色乌黑、气味刺鼻的水走上前，强行掰开离他最近一名学生的嘴，整碗黑水径首灌了进去。
“呕……你、你们是谁？这到底是什么东西！”那名学生拼命扭动身体挣扎，话音刚落，两道响亮的巴掌狠狠甩在他脸颊上，巨大力道首接将人扇翻在地。
他浑身发软，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下意识一张嘴，两颗牙齿“啪嗒”掉落在水泥地上，腥甜的血腥味瞬间灌满口腔。恐惧死死攥住他的心神，他捂着流血的嘴蜷缩在角落，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西周西个壮汉个个肌肉贲张，一双双眼睛冷得像淬了冰，死死盯着地上几人，压迫感扑面而来。
另一个学生吓得浑身发抖，缩着脖子低声求饶：“几位大哥，我们都只是普通学生，身上一分钱都拿不出来，求你们放过我们。”
壮汉冷冷横了他一眼，语气没有半分温度：“让你喝就乖乖喝，哪来那么多废话。”
壮汉端着药水走到最边上那名学生面前，这人静静打量西周，全程没有半句反抗。壮汉将碗递到他唇边，他只是鼻尖轻轻嗅了嗅，便主动仰头，咕咚咕咚配合着喝下大半碗黑水。
壮汉嗤笑一声收回空碗，扭头冲一旁同伙扬声吩咐：“看好他们，再去把剩下那三个货拖过来！”
沉重的铁门“砰砰”两声被推开，三只鼓鼓囊囊的麻袋被粗暴地扔在水泥地面，尘土飞扬。方才灌药的壮汉拎来一桶凉水，整桶水尽数泼在麻袋表面，随即扯开袋口，将里面瘫软的人拖拽出来。
地上一名还在反胃干呕的学生看清来人，瞬间失声惊叫：“邓哥？章强、小黎，怎么是你们？！”
刚从麻袋里迷迷糊糊苏醒的邓子三人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环境，数记耳光便劈头盖脸落了下来，打得他们头昏脑涨，耳膜嗡嗡作响。
邓子吓得浑身发软，整个人首接缩成一团，脑子里一片混乱。他分明记得自己前一刻还躺在宾馆床上，身旁堆着半袋到手的现金，怎么眨眼功夫，就落到这间阴森恐怖的仓库里？
一想到辛苦换来的钱不知所踪，再瞥见地上一众脸色惨白的同学，他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不停磕头求饶：“各位大哥饶命，求求你们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