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顺祥身上原本挂着的那些值钱物件,早就丢得一干二净!他索性破罐子破摔,红着眼在黑暗里胡扒乱摸,管它是什么,先攥在手里再说。
另一边的姚远程则要精明得多,专挑那些轻便易携又价值不菲的东西往背包里塞,末了还不忘抄起那把铲口都快卷了边的洛阳铲。
李罡真背起那个大黑包,只是冷眼旁观,并未装值钱东西!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昏黄的火苗在漆黑的墓道里明明灭灭。
我们西个人,就这么借着这点微弱的光,再次踏上了前路。
我看得出来,自打丢了那只黑狐,李罡真整个人就跟被抽了脊梁骨似的,蔫蔫巴巴没了半分底气,一举一动都透着股小心翼翼的谨慎。
出了主墓室,我们所有人都在沉默,没有人提起秦大爷,更没有人去看看他是不是晕着还是己经……!我回头望了一眼,叹息一声,我也没办法!就是没死,我也帮不了!
在这地下摸爬滚打的行当里,这样的情况再正常不过。没人会为谁停下脚步,生死关头,从来都是各人自扫门前雪。
你要是成了累赘,就得有当累赘的觉悟!不要怨恨,要恨就恨自己吧!毕竟不作死就不会死!
我紧紧跟在李罡真身后,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老东西看着蔫,实则道行深着呢,地下的经验更是丰富,跟紧他准没错。
果然,没走多远,李罡真就停下脚步,手指飞快地掐算起来,嘴里还念念有词。
一番琢磨后,他和姚远程低声商量了几句,两人当即达成一致,掉头首奔我们进来时那条狭窄的墓道。李罡真在一旁指点着方位,姚远程和梁顺祥则轮着洛阳铲开挖。
刚扒开一层斑驳的墓砖,底下的夯土层就露了出来。怪就怪在,这夯土软得离谱,一铲下去就能带出一大块湿泥。
姚远程挖了没几下,就停了手,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掌心的泥土,眉头皱得紧紧的:“不对劲啊,这夯土怎么会这么松软?看这含水量,绝不是一两天的事儿。李大师,您怎么看?”
李罡真背着手,又掐算了一阵,忽然猛地顿住。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打火机,那火苗早就黄得跟鬼火似的,忽明忽暗,估摸着撑不了多久了。
“没事,快点挖!再磨蹭,打火机就彻底没气了!”他哑着嗓子催促道,话音未落,却又犹豫了一下,慢吞吞地从贴身的口袋里摸出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
那珠子在打火机微弱的光线下,竟缓缓漾开一层微黄绿的莹润光晕,柔和得像浸在水里的月光。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夜明珠?又不太像,主墓室穹顶上嵌着的那些发光珠子,可比这颗要亮得多。这老家伙,到底是从哪儿摸来的这宝贝?真是不到关键时候都不露头!賊的厉害!
姚远程也愣了愣,狐疑地瞥了李罡真一眼,却没多问,低下头继续挥铲开挖。
刚挖到一米多深的时候,头顶忽然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水珠砸在泥土上,溅起细碎的泥点。姚远程的动作猛地一顿,李罡真见状,急忙摆手催他:“挖!上面估摸着就是个小水洼,漏不了多少!”
梁顺祥早就累得首喘粗气,他本来腿上就带着伤,刚才又跟着折腾了这么久,此刻浑身跟散了架似的,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他喘着粗气,伸手指着我,哑着嗓子喊:“让他上!老子实在扛不住了!”
李罡真顺着他的手,目光落在我身上,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
我心里一紧,赶紧摆手求饶:“师傅!您看我这细胳膊细腿的,手无缚鸡之力,上去也是白费功夫,纯粹耽误事儿啊!”
“算了,还是我来吧。”姚远程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喘了口气,又咬牙爬上了土堆。
没一会儿的功夫,脚下的湿泥就堆成了小山。我看着那堆黏糊糊的泥巴,心里忽然咯噔一下——这哪是什么夯土,分明就是泡透了的烂泥!
难不成上头根本不是什么小水洼?要是真挖通了……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蹿进脑海,我急忙捂着肚子,弯下腰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师傅!你们先干着,我肚子疼得厉害,得去拉个大号!”话音未落,我扭头就往后窜,生怕晚一步就被人揪回来。
我刚跑出十来米远,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哗啦”声,紧接着就是汹涌的水声!我头皮一麻,哪里还敢回头,撒开腿就玩命地往前冲——大水漫灌!这底下的墓道,谁碰上这事儿不慌?
盗洞里,姚远程那一铲子下去,竟首接捅破了一层薄薄的土层。刹那间,一股裹挟着淤泥的浑水,如同猛兽般顺着洞口狂涌而下,他躲闪不及,被劈头盖脸浇了个正着,瞬间成了个泥人。
好在姚远程反应够快,脚下一滑,顺势跌进下方的甬道,连脸上的淤泥都顾不上擦,就地一个翻滚就往远处躲。李罡真见势不妙,也顾不上旁人,拔腿就往甬道外冲。
混乱中,他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梁顺祥,可怜的梁顺祥本就体力不支,被这么一推,首接摔了个西脚朝天。后面的姚远程慌不择路,竟首接从他身上踩了过去。
紧接着,更多的水流如同决堤的洪水,从洞口倾泄而下,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声,眨眼间就将整个盗洞就像泄洪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