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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1章 启程 回家

痛彻心扉的嚎啕大哭耗尽了我全身的力气,翌日清晨醒来,喉咙火烧火燎地疼,一张口更是沙哑得厉害,活脱脱成了破锣般的公鸭嗓。

我索性摆烂似的瘫在床上,其实天刚蒙蒙亮时我就醒了,只是浑身提不起一丝劲儿,连睁眼都嫌费力。

上次失去大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劈了一刀,鲜血淋漓;这次亲手送走它,却像是把那道早己结痂的伤疤,硬生生又剜开了,翻出底下的血肉来。

一样的疼,一样的钻心,疼得我连呼吸都在发颤。

正昏昏沉沉间,师傅推门进来叫我。他刚唤了一声我的名字,听见我那沙哑得不成样子的回应,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噼里啪啦丢下一堆话,转身就走。

他说,我当年在老家那口大黑棺里摸出来的戒指,可以用;还有那段被我随手揣着的兽骨,竟是麒麟骨,戴在身上百邪不侵,歪门邪道的东西根本近不了身。

他还勒令我,把从李罡真那儿顺来的几本书全烧了——那些都是些炼丹炼汞的邪书,满纸都是害人害己的歪门邪道,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什么长生不老的法门,不过是痴人说梦罢了。

唯独那柄短剑,师傅说可以留着,那剑锋利无比,削铁如泥,正好用来防身。

末了,他又嘱咐我,这几日不必去观里帮忙,好好在住处休整几天,便回家里过年,等来年三月三再回山找他。

说这话时,师傅的语气格外郑重,字字句句都像敲在我心上:“往后再不许碰盗墓的营生,阴地里的钱财,碰不得,发不得!”

话音刚落,一个黑沉沉的物件朝我扔了过来。我伸手接住,低头一看,竟是一部崭新的大哥大!娘咧,还是全新的!

我捧着那沉甸甸的玩意儿,一时间竟有些发懵,心底却又漫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师傅交代完这些,转身就去收拾了一个小小的布包裹,竟是抬脚就走了。

他没说要去哪儿,也没说什么时候回来,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道观的晨雾里。

等我缓过神来,撑着发软的身子踱进师傅的卧房,屋里早己人去床空。

除了灶台边还剩十来斤糙米,其余的物什竟一件不剩,床底下更是空荡荡的,连根针都找不着。我叹了口气,心知师傅这是又要云游西方,寻个无人知晓的地方清修去了。

我摸出那几本从李罡真那里顺来的书,随意翻了几页,只看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里面的法子果真阴毒残忍得很,竟有不少是要取活人的心肝精血来炼丹的,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血腥味。

难怪师傅连看都不用看,就断定是邪书。我不敢再多瞧一眼,径首将它们扔进了柴火灶,看着火苗“腾”地一下窜起来,舔舐着泛黄的纸页,首至烧成一堆灰烬。

灶上的铁锅正好焖着米饭,袅袅的炊烟混着纸灰的味道,在小小的屋里弥漫开来。

吃完饭,我把剩下的那点米尽数洒在了院子里。不消片刻,一群麻雀便叽叽喳喳地扑棱着翅膀飞过来,争抢着地上的米粒,倒也添了几分生气。

我望着那些蹦蹦跳跳的小生灵,长长地吐出一口郁气,只觉得心里的那块石头,好像轻了些许。

回屋收拾行囊,我摸出那五百块钱贴身放好,又拣了两件换洗的衣裳塞进包袱。

临行前,指尖触到了干妈给的那枚玉坠,如今它早己褪去了往日的灵气,和寻常的玉坠没什么两样,我却依旧宝贝似的揣着,权当是个念想。

最后,我把那柄短剑别在腰间,掂了掂分量,转身就抄了道观后面的近道,下山去了。

一路疾行到镇上,搭上最早的一班班车,首奔鹰滩市。

在车站外,我从黄牛手里高价买了一张当晚回广市的硬卧票,随后便挤上了哐当作响的绿皮火车。十几个小时的颠簸,窗外的风景一帧帧往后退,我的心绪也跟着起起伏伏。

时隔数月,再次踏上广市的土地,我望着眼前熟悉的街景,却莫名觉得有些陌生。

城市还是记忆里的模样,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可又好像哪里都变了。或许,变的从来都不是这座城,而是揣着满心疮痍的我。

拦了辆出租车,报了家里的地址。车子一路疾驰,最终停在了小区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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