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吴威刚家度过了一个夜晚,第二天清晨,我迫不及待地跑到大门口,想看看我爸他们是否已经起床。^b-i!x′i+a.6*6!6-.¨c,o+m!然而,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我奶奶在厨房忙碌着。
我好奇地四处张望,突然注意到昨晚倒掉的鸡肉还留在院子里,没有被清理掉。于是,我心生一计,指着那些鸡肉给大黄看。大黄立刻心领神会,像离弦的箭一样嗖地冲进院子,毫不客气地开始享用起那顿美味的“早餐”,咔咔咔的咀嚼声在院子里回荡。
我趁奶奶不注意,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一进去,我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奶奶正在烧稀饭和蒸馒头,而唯一的配菜依然是咸菜丝。
我刚一现身,奶奶就察觉到了我的存在。她转过身来,笑着说:“叼儿?是不是饿啦?快来,拿几个馒头吃吧!不过,以后可不能再调皮捣蛋啦!奶奶年纪大了,眼睛也不好使,没什么本事。要是你爸在打你,到时候我可护不住你。所以呀,你一定要跑得快点,知道不?”
我听了奶奶的话,心里一阵难过。我知道奶奶是为我好,可我也不想给她添麻烦。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奶,算了吧,随他去好了。我估计他也待不了多久,我还是先走吧。·完\本*神^站\ ,免′费~阅,读′”说完,我顺手拿了五六个玉米面馒头,然后匆匆离离去。
我太清楚了,老爸四十好几没成家,一直是奶奶的一块心病。如今来了个女人,奶奶眼睛看不见,也没人给她说这女人的情况。她指不定已经在心里盘算着我爸婚礼的排场,甚至琢磨着抱第二个孙子了。与其戳破她的幻想,不如让她多活在希望里,至少这样她能开心些。
在吴威刚家继续住的两天,是我难得的舒心日子。他爸妈待我格外热络,每顿饭都给我盛满满一碗,桌上总有炒青菜,偶尔还能见到个鸡蛋。看着他们一家围在桌边有说有笑,那种踏实的温暖,是我从未感受过的——这才是一个正常家庭该有的样子,可惜,我没有。
我原以为老爸顶多再待两三天就会走,没想到第二天下午,院里突然来了两个四五十岁的男人,一进门就毫不客气地住了下来。原本就狭小的土坯房顿时挤得转不开身,我回去后只能在院里打地铺。可总赖在别人家也不是长久之计,没办法,我只能硬着头皮回了家。果不其然,我爸让我跟着那两个男人睡在堂屋的地上,这两人的模样,一看就叫人心里发怵。
一个我爸让我称作张叔,四十齣头的年纪,长得又高又壮,胳膊上的腱子肉鼓鼓囊囊的,像揣了两个大馒头。,8!6′k?a·n^s?h?u·.¨n-e*t+他留着利落的板寸,脸庞黝黑粗糙,自始至终面无表情,闷声不响的样子,活像一头憨实却不好惹的大熊。
另一个则被唤作秦大爷,跟张叔是截然不同的模样,干枯黑瘦,腰弓得像张拉满的弓,彷彿一阵五六级的大风就能把他吹跑。他居然跟我一样梳着小辫子,只是那辫子枯黄稀疏,贴在脑后。又瘦又长的脸上,一双铜铃似的大眼睛总是怒目圆睁,再配上鹰钩鼻,乍一看活脱脱就是个索命的骷髅怪,我连正眼都不敢看他。
我爸对这两人却恭敬得很,一口一个“大哥”喊得亲热。没过多久,我家仅剩下的两只鸡崽子也没能保住,一锅鸡肉炖土豆在铁锅里咕嘟作响,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我把一肚子的委屈和愤怒都化作了食慾,捧着粗瓷大碗,狠狠吃了两大碗才罢休。
饭刚吃完,我爸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狗叼儿,过来,让你秦大爷看看!”
看什么?看我长得帅?我心里嘀咕着,一百个不情愿,可终究怕我爸的拳头,只能磨磨蹭蹭、扭扭捏捏地挪进了堂屋。屋里,我爸、秦大爷、张叔,还有那个胖女人都在,见我进来,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像针一样扎得我浑身不自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