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幕记忆都鲜活得仿佛能闻到当年的味道,陆尘看着看着,自己先笑出了声。
"噗——!"玄机子猛地从热气腾腾的汤锅里探出脑袋,黏糊糊的刘海还挂着几根翠绿的葱花,活像只炸毛的落汤鸡。他气鼓鼓地挥舞着湿漉漉的爪子,对着陆尘怒吼:"好你个陆尘!居然拿本仙尊的黑历史当食材熬汤?!"
"好啊你,又坑我!"陆尘强忍着笑意,脑海里浮现出玄机子平日里捉弄他的模样,忍不住嘴角上扬,"上次我辛辛苦苦修炼的时候,你居然偷吃我的灵米糕,这笔账我可记着呢!"
"汪呜——!"哈士奇叼着一块闪着微光的记忆碎片,尾巴摇得像螺旋桨似的原地转圈,"这可是本汪一岁时的珍贵回忆!那天我追着蝴蝶跑了好远好远,差点把主人都甩丢了!"它突然把碎片抛向空中又接住,眼睛亮晶晶地蹦跳着,"看!连花瓣形状都还在呢!"
就在这一瞬,整座地窖猛然剧烈震颤,好似有头沉睡千年的洪荒巨兽在地下苏醒,粗暴地搅动着每一寸空间。老者口中那对森白獠牙"咔嚓"一声脆响,竟齐根断裂,他浑浊的眼珠瞬间瞪得滚圆,布满皱纹的脸皮扭曲成一张惊恐万分的面具:"糟了!你们这群蠢货——竟然触动了轮回锁!!"
账本纸张突然"滋啦"一声自燃起来,幽蓝火苗中竟浮现出血红色的字迹:"典当物:轮回之眼(右)"。陆尘只觉得右眼猛地一抽,那股剧痛如同千万根钢针直刺灵魂深处!恍惚间,他看见自己漆黑的瞳孔里竟倒映出另一双眼睛——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眼角堆满岁月的皱纹,可那目光却莫名地熟悉得让人心惊肉跳。
"那是......"他低声呢喃着,眉头微蹙,眼神里盛满了藏不住的困惑。
"就是你自己啊。"老者的身形如烟似雾般渐渐消散,沙哑的声音像风中残烛般飘忽不定,"三百年前,你可是逆修一脉最后的守墓人呢。为了镇住那可怕的轮回之眼,你竟然典当了全族的魂魄。如今轮回之眼就要苏醒了,你只剩两个选择——要么把魂魄赎回来,要么......"
"那又怎样?"陆尘声音发颤地追问,眼里的惶恐像受惊的小鹿般四处游移。
"要么,就接下这份守墓人的使命吧!"老者话音未落,手中突然抛出一块温润的玉牌,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去奈何桥找孟婆吧,她那儿有你要的答案。"
随着老者身影一晃消失不见,脚下地窖的青石板突然"咔嚓"裂开一道缝隙,幽幽绿光从地缝中渗出,竟显露出一条蜿蜒向下的黄泉路!白十九尾巴尖儿还沾着孟婆汤的残汁,在青砖地上欢快地划拉出个箭头,尾巴高高翘起:"冲这条道走准没错!不过本姑娘可把话撂这儿了——孟婆那碗迷魂汤,我白十九今天偏不喝!"
玄机子一边抖落道袍上黏糊糊的汤汁,一边煞有介事地整了整衣襟,眼睛滴溜溜转着,满脸八卦地嚷嚷道:"嘿!我倒要瞧瞧,这位孟婆奶奶今天又要变什么新花样!"
哈士奇欢脱地叼着记忆碎片蹦跶着,金豆般的眼睛亮晶晶的,突然一个急刹转身,尾巴炸成小蒲扇:"嗷呜——!本汪要找回失落的童年记忆啦!"说着还扭着屁股转了个圈,把碎纸片撒得满天飞。
陆尘死死攥住那枚铜钱,右眼仿佛被千万根银针同时刺入,痛得他几乎要跪倒在地。他踉跄着望向幽冥深处那座朱漆斑驳的奈何桥,突然想起那个神秘老者临别时的低语:"轮回之眼,就要睁开了......"
就在这时,浓雾深处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陆尘猛地抬头,只见一个朦胧的身影正倚在桥头石栏上。那人青瓷碗中的汤水泛着幽光,氤氲的热气在雾中勾勒出一张若隐若现的脸——那目光穿透重重迷雾,像两道冰冷的月光,直直地钉在了陆尘颤抖的背上。
陆尘的脚尖刚触到奈何桥冰凉的青石板,那碗孟婆汤突然剧烈翻腾起来!暗红的液体表面浮起一行血色小字,在氤氲水雾中忽明忽暗地闪烁:"典当物:轮回之眼(右)——已找到新宿主。"那字迹像是有生命般在汤面上游动,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碗里爬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