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兼爱非攻
事实上,她自己心里也是里一团乱麻,躁意犹如火焰,烧的五内俱焚,仿佛呼吸都能喷出火苗来。
就在这时,休息室的门被人轻轻推开,空间潮湿的气流**起了涟漪。
女孩抬头一看,发现是刚开完会的墨家宗匠。
“宗匠先生,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做!?”她迫不及待的迎上前问道。
“接下来我要去一趟真君庙,那里可能有我需要的线索。”方圆宗匠径直走到女孩面前,从衣袖中取出一支杏黄旗,无比郑重的递到她手中:
“你之前用过这面小旗,知道它有破邪能力,现在我把它借给你……在保证自己绝对安全的情况下,去尽可能的帮助别人。”
看着眼前的墨家宗匠,朱沐灵完全没有拒绝的念头,下意识的用力点头。
方圆宗匠注视着她握紧杏黄旗,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随即转身,健步如飞的朝着门外走去。
即将离开休息室的前一刻,他停下步伐,看了泪眼婆娑的孟梦一眼:
“孟小姐,你是在祈祷吗?”
“……”都市女郎惊讶的望向他,维持着双手合十的姿势,不知道该说什么。
“在这样的世界,神佛即便真的存在,必然也是邪恶的……”墨家宗匠收回视线,快步离去,只留下一声渐行渐远的叹息:
“如果它们真的回应你,不妨帮我问问……苍生何辜?”
朱沐灵捧着杏黄旗,默默回味着这句话,渐渐地竟听出几分慷慨悲歌的壮烈。
三个世纪以来,究竟要有多少人像此刻的墨家宗匠一样,默默负重前行,才能维持住表面的安宁。
如果那些的事迹都能记载下来,又该有多少可歌可泣的故事?
也许那些人终其一生,也会无数次的仰望苍穹,质问神佛,苍生何辜?
而神佛永远只有冰冷无情的沉默。
这是一个没有希望的世界,却有人在黑暗中挣扎。
他们栖身于黑暗,只因为比任何人都向往光明。
……
团团乌云交叠拼合,犹如搓绵扯絮的厚重积灰一般,在那荒凉的天际线上拉扯出一片空旷而落寞的云海。
阴郁的雨水没有一丝光亮,几条黑沉沉的街巷纵横交错,高矮不一的黑灰色建筑杂乱无章的座落着;其中一座废弃民房的屋檐下,方圆宗匠手持雨伞,站在溅起水雾的青石板表面,朝着真君庙的位置看去,立刻感受到一股阴凉的氛围。
在这个位置,他可以看到真君庙主殿的最高层——楼顶八角木质亭间,悬挂一口报时大铜钟。
不知是不是因为日月的洗礼,那口铜钟早已腐朽,青色的铜锈痕迹把金色的钟面染得变色。
“果然有问题。”
方圆宗匠目光微微闪烁,脑筋迅速转动:“这座寺庙面积不小,标志性的铜钟必然有专人维护,锈到这种程度只有一种可能……怪异的侵蚀!”
想到此处,他毫不犹豫的迈开步伐,朝着真君庙的正门走去。
穿过积水成洼的黏滑小路,推开虚掩着的铁钉门,墨家宗匠立刻感到一片阴影扑面而来,掀起的气流吹得他的发丝犹如柳条一般飞舞着。
“好重的霉味!”
他立刻捂住口鼻,斜举雨伞加快步伐,踏入了真君庙的院落。
就在墨家宗匠步入院落的瞬间,他背后的铁钉门无风自动,带起钟鸣般的声响重重闭合,溅开一片蓬散的水雾。
水珠溅在方圆宗匠的背脊上,打湿衣衫,布料黏着皮肤勾勒出一条笔直嶙峋的脊骨。
这里的能见度比外界低了数倍,除了隐隐透出烛光的主殿以外,所有事物都溶在一片黏稠到仿佛能拉出丝的黑暗里。
那不仅仅是黑暗。
方圆宗匠能清晰的看到,黑暗中漂浮著许多奇怪的东西,像是煤灰又像是泥浆,黑漆漆的、湿答答的、黏腻腻的……蒙在所有的事物表面,既轻飘又沉重地载浮载沉。
随着那些幽影的蠕动,空气里萦绕着浓烈的尸臭味。
“……”
方圆宗匠皱了皱鼻子,朝着主殿的方向望去,只见纸窗内灯火阑珊,仿佛是在黑色洋流中起伏的唯一灯塔。
“这种灯光……简直是欲盖弥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