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披甲悍将在新君与兖王身后、于两臂远处亦步亦趋的跟随,军容整肃,兵戈森然,肃杀之气扑面而来,无声震慑着在场诸人。·x_x*n′y!d+..c^o\m¢
御道上的人由远及近,待快近前时,诸公无不垂手垂目,凝神屏息。陈今昭亦是如此,直待那勾勒金蟒纹的黑靴打她眼底经过、走远,方敢小心轻呼口气。
接下来的登基流程皆按规制进行。当然鉴于新君情况特殊,祭天礼与告庙仪式已在寅初时刻由礼官代为完成。
即便如此,新君登基仪式依旧繁琐,鸿胪寺官宣《即位诏》后,授传国玉玺于新君。
“兴——”
“拜——”
“山——呼——”
随着赞礼官的宣声,亲王宗室三跪九叩,文武百官依品级朝拜。
兖王携新君站在九层高台上,一同接受朝贺。期间,新君几次不耐烦的拽着额前九旒冕垂珠,扭动身体几欲烦躁出声怪叫,每每此时,兖王就会垂眸无声看他一眼,只这一眼就能让那新君缩了脖子,霎时老实。
随后就是颁布恩诏,赦免非十恶罪犯,减免赋税徭役。同时宣布改元康平,铸印新历颁行全国,各州府誊黄宣示。
大典至最后,便是册封赏赐。黄门手捧圣旨面向殿前王公百官,高声宣读新君颁下的封赏圣旨。
圣旨共有两道,
一道是追封圣旨,追封兖王生母元妃为太皇太后,迁棺椁入乾陵与文帝同葬。礼部拟尊号孝圣慈懿昭德庄敬太皇太后,足足八字谥号。
另外一道是册封圣旨,封兖王为摄政王,摄国治权,代天子执政。
朝中诸公尤其是高品阶重臣们对圣旨内容毫不意外,毕竟这是双方博弈后的结果。当日在宣治殿,公孙桓与众人唇枪舌剑,以不容置喙的强势姿态迫使他们承认这两项条款,分毫不得更改。
宣读完毕,那黄门将重新卷好的圣旨小心捧递给旁边的礼官后,趋步至九阶台上的摄政王面前,得了指令后就再次面向王公百官,高声宣道:
“传摄政王千岁令——
新帝登基,举国欢庆,宫中将行夜宴三日,宴飨群臣;
礼毕后,诸公且自行散去,回府稍做歇整,于戌时入宫,参加夜宴!”
待见高台上的人颔首,那黄门又高声宣:“恭送新帝与千岁,拜——”
殿前乌鸦鸦的王公百官再次朝两侧潮水般而退,叩首齐呼——
“恭送圣驾,万岁金安,圣躬万福——”
“恭送王驾,威仪长存,谋猷安邦——“!
第8章
礼成钟歇,嗣位大典至此终于告讫。^微¨趣?小\说/ +追,最+新?章·节?
直到国朝两位至尊的銮驾消失在宣治殿宫门,偌大的正殿前庭方由静转动,满场诸公或走动寒暄,或结伴离开,再或三五成群低声窃语,千余人的殿前顿时嘈杂声入耳。
陈今昭与鹿衡玉自是结伴离宫,身体虽疲累,精神却难得亢奋。想那兖王入京数月,他们耳中就听了其传闻数月,如今终于亲眼目睹了真容,二人内心自是难掩激荡。
不过那人当真是出人意表。难以想象,那般浑身雍容气度之人,就是那以虎狼之势杀进皇都、双手沾满公卿鲜血的那个兖王。
实在是与他们预想中的,那铁血煞气震慑群臣的悍戾模样,出入太大了。
二人对此虽然想谈上两句,但都硬生生忍住了。宫中行走行事,再小心都不过,所以这些年在宫里,他们二人从来不言及政事哪怕半字。
宫里头的人都是顺风耳,或许连那道旁的草木都长着耳朵,此刻的话出自他们口,但下一刻这话指不定就入了谁的耳。
谈不得这敏感话题虽有些遗憾,但嗣位大典顺利告讫,却也让人若释重负,内心不胜惬怀。
至此,总算是关关难过关关过了。
即便皇三子智力有缺,可顺利登基了就也算国有新君了,便也意味着国朝秩序恢复,他们这些朝臣的日子也安定下来,如何不值得高兴?
通往宫外的青石御道上,铺满了鎏金日辉穿过葱茏枝桠投下的细碎金芒。初夏午后的阳光融着暖意,照着人身上暖洋洋的。
他们二人边宫外走,边惬意的闲话家常的闲谈几句,谈到香火鼎盛的法华寺,就口头约好改日一同去烧香拜拜。
“待去了法华寺,我定要请奉个转运符,愿能时来运转求个后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