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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尝过了法式鱼汤后,贝隆达放下勺子,严厉地看着欧德雷翟:“你不打算说点建议我们‘彼此相爱’,或者诸如此类的虚弱无力的废话吗?”
“多谢你为我盛鱼汤。”欧德雷翟说。
什阿娜吞了口鱼汤,一抹大大的微笑爬上她的面容:“真好喝。”
贝隆达又低头喝起了鱼汤:“还可以。”但是她听出了后面没说出口的评价。
塔玛拉尼则稳稳地吃着,一会儿看看什阿娜,一会儿又看看贝隆达,最后还看了看欧德雷翟。塔玛似乎同意她提出的“情感使人软化”之类的指责。至少她没说任何反对的话,而年长的圣母是最有可能反对的。
贝尼·杰瑟里特要否认的爱随处可见,欧德雷翟想。不论大事小事,都是如此。有多少办法可以准备美味可口又可以维持生命的食物,不管是新欢还是旧爱,这些食谱其实都代表着爱。这份法式鱼汤如此顺畅地在她的舌头上滑下,恢复着她的精力。它的起源就深植于爱中:丈夫打鱼归来,没法把所有的鱼都卖掉,妻子便将剩下的这部分做成美味的鱼汤供家人享用。
贝尼·杰瑟里特真正的精华就隐藏在爱中。否则为什么要照顾那些人性一直承载着的无法言说的需要?为什么还要为人类的日臻完善而努力?
碗已经空了,贝隆达放下勺子,用剩下的面包擦干了残渣,放在嘴里吞了下去,她看起来若有所思。“爱会让我们变得软弱。”她说。可她的声音里并没什么力量。
一位侍祭也可能说出完全一样的话。这句话就出自终章。欧德雷翟忍住笑意,用另一句终章里的进阶句回了她:“对术语要谨慎,因为它往往掩盖着无知且所含知识甚少。”
贝隆达的眼里流露出一副表达敬意的小心翼翼的神情。
什阿娜将自己从桌前推开,用餐巾擦了擦嘴。塔玛拉尼也用这套动作结束了早餐。她身体向后靠,犬椅也随之调整了角度,她的眼睛明亮又满含笑意。
塔玛知道!这个狡猾的老女巫在很多方面颇有微词,可依然睿智。但是什阿娜……什阿娜玩的是什么把戏?我几乎就想说她是希望分散我的注意力,不让我过多注意她。她很擅长这么做,毕竟她是从小跟着我习得的这些技巧。嗯……两个人可以玩这个游戏。我压下了贝隆达,可是看看我那小小的沙丘流浪儿又在搞什么鬼。
“体面靠什么定价,贝尔?”欧德雷翟问。
贝隆达默默接受了这句揶揄之词。隐藏在这句贝尼·杰瑟里特术语内的是体面的定义,而她们都知道这点。
“我们应该为了杰西卡夫人的人性而敬重她的记忆吗?”欧德雷翟问。什阿娜很惊讶!
“杰西卡使姐妹会处于危险之中!”贝隆达谴责道。
“对汝之姐妹,保持本真。”塔玛拉尼嘟囔着。
“我们对体面的古老释义会帮助我们保持人性。”欧德雷翟说。好好听听我的话,什阿娜。
什阿娜的声音只比耳语略高些,她说:“如果连那也丢掉了,那我们就失去了一切。”
欧德雷翟勉强压抑住一声惊叹。这么说,原来如此!
什阿娜迎着她的目光:“当然,您是在指导我们。”
“不安分的想法,”贝隆达嘟囔着,“我们最好避免有类似想法。”
“塔拉扎管我们叫‘现代版贝尼·杰瑟里特’。”什阿娜说。
欧德雷翟陷入了自责中。
我们当前存在祸根。邪恶的猜想会摧毁我们。
狂暴的尊母变魔术般突然出现在她们的未来之中,瞪着橘色的眼睛,虎视眈眈——这种事多么轻易就会发生啊!诸多过去衍生出的恐惧蛰伏在欧德雷翟内心深处,伴随着那些橘色光芒眼睛的还有那令人窒息的利齿。
欧德雷翟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当前问题上:“谁陪我去交叉点?”
她们知道多吉拉那饱受折磨的经历,此事已经在圣殿内传遍了。
“谁和大圣母一起去,谁就很可能会喂了混合人。”
“塔玛,”欧德雷翟说,“你和多吉拉。”这可能是一纸死亡判决书。下一步显而易见。“什阿娜,”欧德雷翟说,“你和塔玛共享。多吉拉和我与贝尔共享。我去之前也要和你共享。”
贝隆达吓呆了:“大圣母!我不适合坐你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