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沙丘
特格代表了太多令人不安的未知及可能。他死于沙丘星毁灭前的那段经历一直笼罩于神秘之中。他肯定在伽穆上做了些什么,才点燃了尊母无边的怒火。他在沙丘星上自杀式的行径尚不至于招来如此狂暴的回应。沙丘星末日之前,关于他在伽穆上的日子,只有些零星的传言。他能飞速移动,人眼都无法捕捉!他真的能做到吗?又一个因为厄崔迪基因而显露的超能力,还是变异,或只是又一则特格的传说?姐妹会必须尽早了解清楚。
一位侍祭端来了三份早餐,姐妹们飞快地吃着,仿佛早餐是不必要的中断,必须尽快了结。浪费时间是危险的。
甚至两人都离开后,贝隆达未说出口的恐惧仍在震慑着欧德雷翟。
那也是我的恐惧。
她起身,走向宽大的窗户,目光越过外面低矮的房顶,看着围绕着中枢的环状果园和草场。才到春末时节,却已能看到一些刚成形的果实。重生。新的特格在今天诞生了!她的思绪中并没有欢欣。通常这个想法让她兴奋,今早却不同。
我真正的优势是什么?我有什么牌?
大圣母掌握的资源令人生畏:忠心耿耿的部下、由特格训练出的霸撒所率领的军队(目前大部分士兵都驻扎在远方,守卫着学院行星兰帕达斯)、工匠和技工、遍布旧帝国的间谍和特工、无数依赖姐妹会保护从而免受尊母侵害的劳动者,再加上所有的圣母,她们拥有的他者记忆能溯及生命之初。
欧德雷翟知道自己已达到了圣母能力的峰值,这并不是一种自大。如果她个人的记忆无法提供所需的信息,她能依靠其他人的来补充。还有机器存储的数据,不过,她对此有种天生的不信任感。
此刻,欧德雷翟产生了一种欲望,想要挖掘她体内携带的、他人的次要记忆——它们一层层埋于意识深处的记忆。或许,她能在其他人的经验中找到应对眼前困境的妙方。危险!你会迷失自己好几个小时,沉醉于不同的人格变幻之间。还是让他者记忆在体内维持平衡吧,只在必要的时候才去提取。自我意识才是她人生的支点,由此她才能实现对自我的身份认同。
邓肯·艾达荷那奇特的门泰特式暗喻可以帮助理解。
自我意识:你面对穿行于宇宙中的镜子,镜子里一路上倒映出新的背景——连绵不绝的自我映射于背景之中。宇宙虽无涯,镜中却有限,就好比意识只攫取了无涯现实中感知到的点滴。
这是她听到过的最接近不可言说的自我意识的描绘了。“特殊的复杂,”艾达荷称之为,“我们收集、组合并映射我们的秩序体系。”
的确,这就是贝尼·杰瑟里特的世界观,进化产生了人类,进而创造了秩序。
这能帮助我们来对抗那些猎杀我们的疯女人吗?她们又处于进化树上的哪一枝?进化是神的另一个名字吗?
她的姐妹们会对这种“无端猜测”嗤之以鼻。
他者记忆里可能会有答案。
啊,多么诱人!
她多么想将困境中的自我投射到过去的身份上,去感觉一下过去的生活。**的危险让她战栗。她感觉到他者记忆簇拥在意识的边缘。“就像这样!”“不对!更像这样!”她们真是太贪婪了。你必须学会挑选,让过去成为不连贯的画面。这才是意识的意义,代表你仍活着的精髓。
从过去挑选,与现实比对:研判后果。
这就是贝尼·杰瑟里特的历史观。远古时期桑塔亚那的声音仍然在她们生命中回响:“那些不能铭记过去的人注定要重蹈覆辙。”
中枢,作为贝尼·杰瑟里特所有建筑中最能代表权势的,无论从哪个方向来观察,都反映了这一历史观。设计的主旨是保持传统。这座贝尼·杰瑟里特的中心建筑,既能慰藉乡愁,又不会浪费空间。姐妹会不需要考古学家。圣母就是历史。
渐渐地(比往常慢得多),凭窗远眺让她平静了下来。她的目力所及之处,皆为贝尼·杰瑟里特的秩序。
然而,尊母可能会在下一瞬间终结这种秩序。姐妹会的处境比在暴君时期经历的磨难还要糟得多。如今,很多她被迫做出的决定令人憎恶。她的工作室也由此让人敬而远之。
放弃帕尔马的贝尼·杰瑟里特堡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