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后朝着一旁的仙娥示意,不消片刻,殿内便退的干干净净,只剩他们三人。
青越还是没有开口,原岐知道她心中有结,当初他求青越为白芙化形,已经是为难青越,但现在……暗自叹了口气后,他转头道:“你也退下。”
宁白芙有些木声道:“是。”随后便如提线木偶般往外走。
青越也察觉到了她的不同寻常,纵使这三百年来她从未见过宁白芙,但她也知道,白莲仙体不该是这样般模样。
感觉到青越有些疑惑的目光,再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原岐不由得有些心虚,但当他的视线扫过殿外木然站着的身影后,这样的心虚便被另外一种名为担忧的情绪牢牢占据。
他牵着青越的手,示意她往殿内走去,待二人坐定后,原岐在心中思量着该如何开口。
瞧这他这般模样,和三百年前一样,青越的心沉了沉,她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就听到原岐开口:“青越,我有一事相求。”语调包含歉意,目光诚恳,握住她的那双手温度正好,但她的心却有些发凉。
像是在想措辞一般,说完这句话后,原岐后面的话说的有些磕磕绊绊的,他道:“白芙此次下界历练,遇上了……”他有些犹豫该不该讲后面的话说出来,最终还是开了口:“遇上了蚩”
果然,听到这里,原本面无表情的青越情绪立刻有了起伏,她赫然转头眼神直直的看向他。
蚩,便是害的她族灭的元凶。
其始于大荒难前,也是大荒难的根源,以吸收天地万物生息为食,但万年前已被联手镇压消灭,神弥更是为封印它而自毁神印,此后天古神兽更为了斩断起散落在世间的连接而伤亡惨重。
人、妖、仙三界自万年前的大荒战之后,以及很久未听到过“蚩”的名字了,久到都快要被忘记了。
“怎么会?”青越有些不信,若真的是蚩,那她为此而牺牲的族人,意义何在?
蚩重现世间,便又将会有一场浩劫,天道怎会准允。
原岐道:“我原也不信,但后来,我去求问了天道。”
只此一句,青越心中的巨石轰然落地,压的她有些难移喘息,她目光怔怔的看着原岐,眼中很快就盈满了泪水,天道所证,蚩重现世间,她的父母,她的族人,那些在大荒难时期所牺牲的仙人们,都白费了?
有些粗糙的手落在她脸上,轻柔地为她拂去脸上的泪水,柔声道:“所以,我来找了你。”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青越不解。
原岐道:“白芙得你精血才化形而成,现被蚩吸收了生息,入侵了心智,也只有你能救她。”
紧接着,像是害怕青越拒绝一般,他又说:“天道指示,现在的蚩才刚的新生,实力微弱,若是能在其幼期将其抹杀,或许能阻挡一次浩劫。”
饶是原岐这般说着,但青越却还是存疑,“纵使我献出最后一滴精血,救了她,将她仙魂中的蚩逼了出来,但也仅这一只而已。”
“其余的,我们又能怎么办?”
她直白地将原岐所求之事说了出来,没有留一丝余地。
原岐见她不像是置气而只是一副认真分析的模样,便觉得或许也不无机会,开口解释道:“你也知道,白芙生长于王母瑶池中,本就为仙体白莲,也是算得上是至纯之体,后得了天道一丝气运,更为她洗涤了几分。”
“她的生息,于蚩而言便是最好的养料,所以能寄存在她仙魂中的蚩也一定会是未来的王。”
青越没有说话,只是垂眸看着二人交握在一起的双手。
见她这副模样,原岐不由得再次开口:“就算不是为了白芙,也是为了三界苍生。”
二人相处千年,他从来知道该怎样让她心软。
“我也不远在看到万年前的那场大战重临,师父和师娘们也不愿意。”原岐说的有些苦涩,“若是我有能力,也不至于还要伤害你,我发过誓要护好你的,但现在我却一次又一次的破了誓言。”
二人间无言良久,沉默不断蔓延。
“青越,我也是没了办法。”
青越从他开口提起蚩之后心绪便已经有些乱了,再到后面,她已经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去听他那些苦涩的语调了,他说为了苍生,她该信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