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他们这些官佐要怎么自处,就只能满心凄惶地侯着上官军令。他们不是兵,亲族多不在本地。等打起来了,这些本地兵丁兵器一丢就当了老百姓,他们却跑不掉,朝廷的铡刀在等着他们呢。
一帮官佐进了将军衙门,被带到偏处,军标中营参将王华刚刚露面,就挥手丢下一个字:“杀”竟是提前动刀了
不仅王华的亲兵涌了上来,还有大批旗兵现身。何孟风这时候才骤然惊觉,被召过来的这帮官佐都是在年初青浦一战的亲历者,在后来的广州城乱里相互串联,怂恿乱民围攻光孝寺,部下又一直被李肆的抚恤银子吊着,跟青田公司走得很紧。
“别怪我我也是被逼的”
王华两眼凶光泪花一起冒着,在他背后,一个身影挟着冰霜般的寒气现身。
“马催领?”
何孟风眼瞳紧缩,来人正是广州将军管源忠的亲信马鹞子。
“赶紧处置干净,然后到西门弹压乱民”
马鹞子冷声说着,眼下是生死关头,这些军标官佐,都是汉人,不可信任,必须以雷霆霹雳手段解决掉,否则广州危矣,他们这数万旗人危矣。为此管源忠下了严令,但凡谁不可信,径直动手
上百兵丁围杀三四十被缴了武器的军标官佐,怒骂哀嚎声,利刃入肉断骨声响成一片。
眼见没了活路,何孟风心中咆哮,早知道老子就先反了
轰……
炮声就在将军衙门附近响起,马鹞子吓得僵立当场,王华更是抱头就扑在地上,李肆入城了?
“不对是咱们的劈山炮响”
王华听了出来,接着喧嚣的喊杀声响起。
“坏了……处置兵丁的人失手了。”
马鹞子恨恨地说着,官要处置,兵也要处置,他们旗兵可一直在盯着军标,哪些汛棚不可信,哪些刺头是祸患,都心里有数。城门城墙有广州城守营和东莞镇标守着,他们旗兵就去清理广州的内患。
可没想到,哪些绿营兵居然杀败了旗兵,还聚起来冲杀将军衙门了?
“快走”
何孟风大喜,带着侥幸没死的军标官佐撞出了一条血路,跟自己手下的兵会合一处。
“咱们……”
同僚喘着粗气问,眼中的炽热火焰还被一层薄薄的膜压着。
“反了”
何孟风抹开脸上的血,一把抽出部下的腰刀,朝天挥举,高声呼喝。
“杀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