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叶玖拿起两人中间，小圆桌上的果汁杯，给自己倒了一杯鲜榨西瓜汁，示意方士谦自助，“从五点开始，秘书都给我排了休息。”

“这么说现在是家庭时间，我亲爱的叔母。”方士谦耸耸肩，“还以为你终于找到时间，要好好跟我谈俱乐部的事。”

“那些小事我相信老杨和王队会处理好的。”叶玖换了个更轻松的坐姿，“我只打算分给你半小时，我已经很久没能静下来读书了。”

“该说我很荣幸吗？”

“特许你这么说。”

“ok，叶玖叔母能从百忙中抽出半个小时跟我说话聊天。在下真是荣幸之至。”方士谦放下手中的西瓜汁，正色道。

沉默片刻，两人相视莞尔。

“还是大方好。自从我当了士诚的继母，就再没跟他这么愉快的聊过天。”叶玖抱怨道，“每次需要沟通什么的时候，都是你叔叔出面。这么多年，家长会也一次都没让我出席。就是今年高考填志愿时稍微问了我一下。”

“我的小叔母啊。你只比士诚大十岁好吗？他又不像小叶子二叶子一样，每天叫一个比自己大四岁的人叫姑姑叫了二十几年叫惯了。从小当大姐大的玩伴摇身一变成后妈，换我也是接受不能。”年方26的方士谦冲着年仅29的叶玖叹气道，“还是觉得哪里不对，不如直入正题吧。这件事你抱怨了八年，我早就听得耳朵起茧了。”

“不错，有长进。但我真正要谈的事……”叶玖挑眉，“我以为你知道的。”

“究竟什么……难道！”方士谦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一刻叶玖的目光锐利如刀，冰冷的扎进他的心脏，刨开所有伪装。

“看来也不是不知道自己惹出来的事究竟有多大。”叶玖将手中的书卷丢到小圆桌上，笑容优雅从容，“那份休学申请是怎么回事？我还真不知道gsd（harvarduniversitygraduateschoolofdesign，哈佛大学设计研究生院）的博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便宜？是你方士谦想上就上，不想上就不上的？贝聿铭都没你大牌！”

“我没有说不上，只是休学一年。对于哈佛来说，学生选择间隔年入学也很正常。”方士谦轻声道。

“笑话。正常申请间隔年的不都是本科生吗？要么是想积累些社会经验再入学，要么是

想自力更生赚学费，跟你这个清华建筑系毕业的研究生有什么关系？”叶玖一敲桌子，不怒自威，“下个月就要开记者招待会了你给我搞这个！老爷子看到gsd的回函时，心脏病都要发了你知道吗？如果不是董阿姨打扫房间时发现，你究竟还想瞒多久！”

“……看来这次真的碰到家里的底线了。”方士谦沉默片刻，轻声道。

“不然你以为！”叶玖厉声道，“当初说好只给你打三年，现在是三年之后又三年，再硬挺着不退役，你是想再来三年，最好凑个整，一口气打十年最好任性一辈子吗大方！”

“这台词略耳熟啊。”方士谦勉强赔笑道，“只是再打一年……”

“我记得我已经帮你争取到很多个一年了。”叶玖将他打断，“这次你先斩后奏，直接跟我玩休学，好能耐啊。”

“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的，更别说爷爷。”

“不试一下怎么知道？”

“大方，我首先是你朋友，你从小就带你玩的大姐大，然后才是你叔母好吗？有什么事是不能跟我商量的？”叶玖将声音放缓，上身前倾，拍拍方士谦半握的拳头，“七年前我问老爷子，说叶家已经离家出走了一个，你真想大方也跟我那个任性的侄子一样吗？这才换了他们对你睁只眼闭只眼。你应该还记得吧？”

“我记得。”方士谦的双手又握紧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