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自己亲自动手,因为父亲大人不会饶恕。
恭敬而孺慕的称谓又是被无意提及,酸胀的情感充斥着四肢百骸。
是了,他一直都是这般将她疼至心端的。
无论多么没用,无论做错什么,始终只眉眼淡淡地望着她,半句指责也不曾。
只是,心已生畏惧。
——这样的她,如何回家?
第三卷承重逢
并算不上美好的约会因为朽木家俩祖孙的横插一杠,不得不告一段落。
对此,三番队队长表示非常遗憾。
只是身为一队之长,实在不好翘班过久,加之吉良那悲催孩子已经开始到处张贴“寻人启事”了,自己少不了要去安慰一顿的,于是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临走之前,还不忘发出友好的邀请——
“一起回去?”
心绪还没来得及平稳,如何回得去?
清桐摇了摇头,“不。”
市丸银摸了摸下巴,忽然问了句,“你该不会,是在害怕吧?”
垂于身侧的手蓦地握紧,面容却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快回去吧。”
“恩?”素来便不是那么好打发的男子略略靠近,“不想亲口问他吗?”
“……很快,会见面的。”
“哦,还真冷静呢~”
黄昏之下,男子眉眼弯弯似寻常,被镀上一层淡薄光晕的他,倒是恢复了几分年少之时的可亲。
在很多很多年前,他们也曾无数次或默默无语,或争锋相对地一起并肩而行,脚下踏着的飞扬尘埃,是回家的路。
天边的红云悠然舒卷着,散散漫漫一如眼前之人轻描淡写的语气。
其实清桐一直挺恨他这表情的。
不是无情之人,却偏偏总能那般云淡风轻。
笑容从不撤下,可以笑得狡黠,笑得阴森,笑得无辜,但绝不笑得在乎。
心中极痛,也能笑得极淡。
气定神闲得就好像在他面前剜出自己的心肝,他也能笑着称赞说颜色不错。
一切的满不在乎都只是为了掩饰唯一的在乎。
有时清桐就恨自己怎么就不能跟这家伙一样,哪怕是另类面瘫也认了。
但是做不得啊,在乎的人越少,在乎的分量就越重。
内心至深处的情感,明明想遮掩得滴水不漏,却总是轻而易举地满溢而出。
能够一直装作若无其事就好了,这么想着,但眼睛从来都不由自主地注视着那些人们。
实在是,放不下啊……
于市丸银而言,越多的羁绊,就等于越重的负担。
然而于她却不一样。
曾祖父大人,父亲大人,两位一生奉献给朽木家的老人,银,乱菊,一角……
亲人,朋友,同伴。
由一开始的零零星星,变成如今的阵容。
那是一种,很是陌生至胀满的感觉。
就如同当她独自望着远方时,只要一回头,就可以看见身后人们充满专注的凝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