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所见城中乱象,实属迫不得已而为之,”薛容鹤收回视线,开门见山,“陛下自半月前噩梦缠身,梦中每每被一‘飞头人’追赶惊醒,彻夜难眠,之后情况稍缓,便以为只是噩梦惊扰,但白露之后病情猛然加重,白日竟也出现‘飞头’幻觉。′狐\恋.文,血? ?已′发^布·最~芯-彰,节-”
“如今每况愈下,陛下已多日寝食难安,还请先生出手相助。”他眉头紧皱,眼含担忧,似乎真是一个孝顺至极的儿子,“晚辈与沈昭之前推测‘飞头’幻觉乃巫术所致,但搜遍长阳也未见巫蛊,这才想到,致幻之物也有可能是毒药。”
“恰巧听闻先生来到长阳,”薛容鹤拱手,“特来请先生帮忙解陛下之毒。”
邱立科安静听完,又捻着胡子思索片刻,“诊病不靠言传,我得见着人摸摸脉才能知晓,究竟是遭巫术所害,还是毒药所致。”
“好,明日晚辈便安排先生进宫。”
次日,天还未亮,一顶挂着贤王府灯笼的马车进了宫,直到临近午时才出了宫门,无人知晓车中所坐之人除了贤王,还有当世大名鼎鼎的神医。/x·1·9?9-t^x′t+.+c,o_m¨
“老夫开的这几味药,只能暂时压制陛下体内的毒性,”邱立科叮嘱道,“此毒来源西域,毒性极为诡异,若想研制解药,便非得拿到原毒不可。”
“晚辈明白,多谢先生相助,”薛容鹤诚恳道,“日后先生有需要帮助之处,尽管来找晚辈便是。”
“老夫江湖之人,能有什么事儿找你,”邱立科笑着摆摆手,想到什么似的,突然凑近问道,“小子,沈昭与你是什么关系?”
薛容鹤没想到他会问起这个,失笑道,“晚辈、大概算是她的救命恩人。”
邱立科双眼微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轻哼一声再未说话。
年轻人不诚实,昨晚那眼神,若说没有点什么,他才不信。
“晚辈有一事,也想请教先生。”
薛容鹤轻捻手指,眼底闪过暗芒,直视邱立科缓缓问道,“先生当年到南明时,可曾听闻沈离有个容貌相似的妹妹?”
邱立科江湖漂泊多年,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万万没想到昨夜被沈昭吓,今日还要被薛容鹤弄得心中一怵。-d~i?n\g~x¨s,w?.·c_o′m`
要是说没见过,昨夜他赞赏沈昭头骨,今晚沈昭就得来取他的头骨。
若是撒谎说见过,被眼前这位狠戾的主给识破,估计他连马车都下不了。
突然灵光闪过,邱立科轻咳一声,高深莫测道,“没见过,但是听沈离提过几句。他当初知晓老夫会以骨识人,曾提到有个与他长相极为相似的妹妹,若是老夫见了,定然分辨不出。”
“只可惜老夫当时有急事要处理,在庆安待了没几日便离开了,”他哼笑一声,“没想到竟在北雍见到了他这位妹妹,老夫昨夜便是观骨识得她不是沈离,否则死人复生,那可真是吓死老夫也。”
邱立科眼前浮现往事,在南明见到那银枪烈马的少年郎时,他便觉得沈离男生女相,奇怪非常。
本想抽个机会把脉看看,可习武之人忌讳这个,他便也没机会验证,如今看来,当年的一切都有了答案。
沈昭女扮男装化名“沈离”,成了南明的战神,再到随州兵败,沈家尽数下狱流放,不过短短六年。
他不由感叹道,“哎,物是人非咯??????”
薛容鹤辩他神色不假,这才出言安慰,“沈家满门忠烈、沈将军少年英才着实可惜,好在还有一缕血脉留存于世,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正是正是,”邱立科见糊弄过去,连忙附和道,“你摒弃国仇救下沈昭,也是良善之人,日后可要好好待她,莫要辜负她的一片真心啊。”
薛容鹤皱眉,“先生何出此言,晚辈帮沈姑娘并无其他心思。”
“你这榆木疙瘩,怎么还未开窍,”邱立科瞪他,“沈昭为何帮你至此,你当真不明白?别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啊。”
薛容鹤一怔,先是清月,后是邱立科,都言之凿凿沈昭对他一腔深情。
这本对他来说是好事,若沈昭是太子之人,对他心动便会偏向于他,若她是沈家人,心怀对南明的失望与仇恨,待他将来进攻南明时,便是一大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