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宓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按住她,眉眼温柔恳切:“好妹妹,不必多礼。此处没有外人,不必拘束,无需这般客套规矩。心里难受,便尽管说出来。”
曹宪攥着早己被泪水浸得微潮的素色丝帕,哽咽着缓缓开口,嗓音破碎又沙哑:“嫂嫂……是荀缉。他给我写信了。”
她垂着眸,滚烫的泪珠一颗颗砸在手背上,字字皆是无能为力的酸涩:“信里说,是他父亲执意不允这门婚事。”
荀缉是荀攸长子,承袭其父智谋风骨,温润端方,年少有才,是荀家一众儿郎中最是通透仁善的一个。
二人诗书相知、心意暗许,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曹宪泪眼朦胧,细细诉出其中原委:“为了求父亲松口,他在荀家祠堂跪了整整一天一夜。寒夜露重、滴水未进,他苦苦哀求,只求父亲成全,可荀大人始终态度坚决,分毫不肯松口。”
甄宓静静听着,心头骤然一沉,万千思绪瞬间翻涌而起。
她第一念,便是想起荀缉素来孱弱的身子。
世人皆知荀缉聪慧有父风,可天生体质虚弱,根底极差,本就经不起半分折腾。
寒夜祠堂长跪一日一夜,于寻常壮年儿郎己是损耗极大,于他这般体弱之人,更是伤身损寿。
她惜二人深情,可更看得通透长远:
荀缉本就命数浅薄、体弱多病,史书隐痕、命途难永。
倘若今日真的逆天改命,成全二人婚事,以他这身孱弱身子,怕是来日早早撒手人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