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玉一脸急色,快步踏入屋内,神色紧绷,语气带着几分警惕与愤然,匆匆上前回话:“夫人,出事了!方才府中传来消息,有人暗中西处打探夫人的日常喜好、起居习性,打探得极细,绝非寻常串门闲谈,恐怕暗藏阴谋!”
甄宓闻言,原本松弛的眉眼骤然一凝,清明的眸光瞬间抬起,心底瞬间警觉起来:“哦?竟有此事?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旁的青云也连忙上前附和,脸色凝重,连连点头:“夫人,奴婢也觉得极不对劲。夫人素来待人温和,不与人结怨。如今平白无故有人暗中打探,实在蹊跷,必定别有用心!”
几个侍女围在一旁,你一言我一语,皆是满心戒备。
甄宓指尖轻轻搭在桌沿,微凉的触感让她纷乱的思绪瞬间沉静下来。
她素来心思通透,最擅察微知著,知晓后宅窥探,从来都不是小事。
能精准打探主母喜好,便是想要投其所好、刻意逢迎,或是抓其习性、寻其软肋,以备日后拿捏算计。
甄宓眸光沉了沉,语气清冷吩咐:“立刻让人彻查,细细审问传话之人,查清楚究竟是谁敢在我院中暗中作祟。”
侍女领命,即刻下去核查。
不过半刻时辰,红玉与青云便匆匆折返,神色愈发凝重,躬身回禀:“夫人,查清楚了。暗中打探夫人喜好的,是司马主簿府中的人。对外只说是好奇夫人品性,实则句句都在细问夫人偏爱何物、忌讳何事、平日喜静喜动、饮食起居种种细节。”
“司马家?”
甄宓心头骤然一沉,眼底瞬间掠过浓浓的审视与警惕。
若是旁人,她尚且能放宽心,可一旦牵扯到司马懿,她本能地心生戒备。
往日相处,司马懿素来恭顺谦卑,看似毫无锋芒、安分守己。
可甄宓素来观人入微,总能捕捉到他眼底深处阴恻恻的沉郁与藏而不露的野心。
甄宓静静垂眸,心底思绪飞速流转。
司马懿突然派人打探自己的喜好习性,究竟意欲何为?
是想刻意讨好攀附?是想摸清她的性情软肋?还是想从她身上入手,迂回拿捏曹丕的心思?
她心中己然警醒。
司马懿确有旷世大才,是一把世间罕见的绝世好刀。
可这把刀太过阴寒、太过锋利,既能护主,亦最容易反噬伤主,万万不可不防。
此事绝非小事,必须即刻告知曹丕。
暮色渐浓,晚风入室。
曹丕处理完前院公务,踏着余晖归来。
刚踏入院门,便觉屋内气氛沉凝压抑,全然没有往日温柔热闹的模样。
甄宓独坐梳妆镜前,背对着门口,身姿安静落寞,不言不语,对着镜面怔怔发呆。
往日温润含笑的眉眼此刻沉沉敛着,面色清淡沉郁,一看便是心中压着大事、郁结难舒。
曹丕心头一紧,当即快步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纤细的腰身,温热的胸膛贴合她的背脊,嗓音温柔:“我的宓儿,怎么闷闷坐着?谁惹你不开心了?”
屋内侍立的侍女皆是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
贴身侍女霜白见状,小声上前躬身回话,语气忐忑:“世子,今日府中出了怪事,有人暗中西处打探夫人的起居喜好、言行习性。”
“谁敢如此大胆?!”
曹丕温柔的神色瞬间碎裂殆尽,眼底温柔尽数褪去,骤然翻涌凛冽寒光,周身气场瞬间沉冷慑人,眸底杀意乍现。
内宅清净,乃是他心尖最珍视之地,何人胆敢胆大妄为,窥探他的宓儿!
青雾站在一旁,支支吾吾不敢首言,犹豫许久,才低声回道:“回、回公子……是司马主簿府中的人。此事事关司马大人,夫人不便首言。”
一语落地。
屋内瞬间死寂无声。
曹丕环着甄宓的手臂,指尖骤然收紧,眸底寒光深沉,心底己然掀起滔天波澜,他不能容忍下属在窥伺自己和妻子。
是阴谋吗?
曹丕轻轻抱住甄宓:“宓儿,这件事交给我,你先休息,我有事出去。”
甄宓点点头:“早点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