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这砖窑里面真的塞了人的尸体,所以才会有这么奇异的香味,这么巨大的一团鬼火?
可是,如果说砖窑里面真的有人的尸体,那又会是谁的呢?不可能是村子里的人,因为白天他在村子里走了一遭,四年前送别他的一张张熟悉的脸孔全都先后和他打过招呼,依然亲切而善良。
难道是外面的人?村子里的人杀死了外面来的人,然后塞进了砖窑里面和泥砖一起焚烧,等砖烧好了,尸体也烧成了灰烬,实在是一个毁尸灭迹的好方法。
李连连被自己的推理吓到了,他后退了几步,犹豫着是继续去砖窑的顶部还是狼狈地跑回家。
一个黑影慢慢地接近了他,李连连敏锐地捕捉到了脚步声,猛地回头一看,是李大嘴。
李大嘴依然和善而谦卑地朝他笑着,露出雪白的牙齿。山里人喝井水,即使不刷牙,牙齿也很白很健康。
李连连警惕地和李大嘴保持一定的距离,他问:“这砖窑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鬼火?”
李大嘴凑近了他,“你看看我的手臂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李大嘴慢慢慢慢地伸出手来,一阵阴风突然卷地而起,那衣袖空****的在风中回来飞舞。
李连连谨慎地伸手掀开李大嘴的衣袖,他看到一截惨白的骨头在冷冷的月光下散发着凄惨的光芒,李连连一咬牙,把衣袖一直卷到胳膊上——李大嘴的手是两截没有皮也没有肉的骨头。
李大嘴“嗬嗬”地笑了,“想知道为什么吗?”
李连连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李大嘴阴恻恻地说道:“因为,我们,整个村子里的人,都死了。这砖窑里面,全都是我们的尸体。这下,你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吧?”
四、没有了出去的路
李连连大叫一声,从噩梦中醒了过来。
刘冰冰也被他惊醒了,忙问怎么了,李连连擦去额头上的冷汗,说道:“明天我们就回城。”
刘冰冰巴不得早点离开这儿,马上说好。
两人没有想到的是,两道黑影伏在他们的窗前,正侧耳静听,听到他们商量着要离开村子,不由得冷冷一笑,悄悄离开了。
第二天吃了早饭,李连连和刘冰冰吃了早饭就想出去,却被母亲叫住了,“你们要去哪里?”李连连觉得母亲的神色有点异样,似乎有戒备的味道。
“随便逛逛吧。”李连连假装轻松地说道。
母亲应了一声“哦”,然后说道:“那你们去吧,早点回来吃饭。”说完就继续剁猪草,她把刀高高地扬起,像是在剁一只咬了她一口的疯狗一般,狠狠地剁下去,发出沉闷的声响,那把猪草应声而断,草屑飞溅,星星点点的深绿的汁水溅在她的身上,像那些恶心的毛毛虫肚子里的汁液,令人感到恶心。
李连连看得心惊胆战,慌忙拉着刘冰冰走出了家门。
“你觉得我妈有点奇怪么?”
“你妈?”刘冰冰歪着头想了想,说,“没有啊,我觉得她很正常。”
“我觉得她剁猪草的动作好古怪,像是跟猪草有仇一般。”
“这我倒没看出来,你不会怀疑你妈有什么不正常吧?”
李连连想了想才说:“我是怀疑我妈已经不是我妈了。”他想起那个梦境就不寒而栗,他不敢也不愿相信那是真的,他努力地告诉自己,那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
李连连牵紧了刘冰冰的手,加快了脚步往村外走,他必须今天离开这个古怪的村子,否则,他预感到会发生不祥的事情。
出了村,走上一条蜿蜒的小山路,两人走得快了,有点气喘吁吁,脚步也慢了下来。
虽是冬天,但山里四季常绿的树木有很多,所以依然把小路上空的天空遮掩的严严实实,不漏一点阳光,显得有些阴森。
刘冰冰低声说道:“我有点怕,心里面老觉得有点毛毛的。”
“别怕,有我在。”李连连手上用了点力握了握她的手,发现有点润忽忽的,也不知道是谁手心紧张得出了汗。
走了一阵,李连连突然惊叫起来:“我们又走回来了。”
刘冰冰神经质地叫了起来:“鬼打墙,一定是鬼打墙,我们走不出去了,我们要死在这里了。”
李连连使劲抱着她的肩膀,说道:“别紧张,可能是我忘了路也说不定,我们继续走,一定可以走出去离开这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