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建强在餐桌上发现了那封信，读完之后，长叹一声，颓然地坐在桌旁，原来保姆也早就想和他去领证，只是迫于他儿子的压力才未敢行事，祝建强与女孩的交往使她以为他对他们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所以选择了离开。同时她还大度地赞扬女孩确实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并且祝福他们能够白头偕老。

此后，女孩与祝建强交往越来越多，并且她真的转学中医的骨科，不时地向祝建强请教学术上的问题，而她在闲暇之余，也勤快地包揽了祝建强家的家务活，这让祝建强有了认她做干女儿的念头。

当祝建强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之后，女孩却不同意，她说如果这样的话，反而给了他儿子以把柄，并且他会误以为她就是为了秘方而来，反而会威胁到她的人身安全。

祝建强想想也是，只好放弃。

中午吃饭的时候，电视上播放着一个人从高处摔了下来，身体多处骨折，疼的呲牙咧嘴，叫唤连连，女孩说道：“好可怜呀。如果你能给他治疗，应该很快就会好的吧。”

祝建强答道：“这个世界上每天有多少人会遭遇骨折，治的了他一个，又能起什么作用呢？”

女孩说道：“至少你能让他早日康复。”

祝建强幽幽地说道：“其他医生也能。而且连你都说我的秘方有迷信色彩，我又怎么敢随便拿出来卖弄。说实话，这十多年来，我除了给几个很熟悉的人治疗过，包括你在内，没有给任何一个外人治疗。”

女孩心想可能触及了老人不愿意提的事情，于是转移了话题：“你敷药之前的咒语真的有那么重要么？必不可少？”

祝建强重重地说道：“是的，必不可少。”

女孩又想起了她喉咙里卡了鱼刺的那次经历，和祝建强的秘方一样，村中老人也同样念着古怪的咒语，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人们还未破解的咒语之谜吗？

七

第二天，女孩鼓起勇气向祝建强提议应该把秘方献出来，这样既可以造福他人，也能为中国的骨科医学做出贡献，不过，祝建强毫不犹豫地断然拒绝了。

女孩和祝建强争论了很久，却始终未能说服他，只好失望地离开了。

祝建强颇为失落，他觉得自己的顽固似乎伤害到了这个天真纯洁的姑娘，她的心里没有藏着卑污的私利，只想为病人着想，她以后一定能成为一个大仁的医生。

祝建强不禁自惭形秽，可悲惨的往事涌上了他的心头，曾经他受过多少人的侮辱啊，甚至有很多人就是他亲手治好的病人，这使他的心又逐渐地变得残忍而坚硬起来。

祝建强被痛苦的思想的交战所折磨，他为了减轻这痛苦，将门反锁上，走进了卧室。

祝建强从一个很隐蔽的地方翻出一个小羊皮袋，掏出一张发黄的纸来，他默念着写在纸上字，怅然若失，最后慢慢地摇着头自言自语：“传子不传女，就算把它带到棺材里去，也不能坏了祖宗立下的规矩。”

祝建强小心翼翼地将羊皮袋放回原位，百无聊赖，只好看电视打发时间。

到了傍晚时分，门铃响了起来，祝建强开门一看，却是女孩来了，她手里还提着两个超市的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刚买的菜。

女孩不好意思给祝建强道歉，然后又说：“上午情绪有点激动了，其实秘方是你自己的，你想怎么处置都我没有权利干涉。”

祝建强听了也很高兴，这才想起来一天都没吃东西，于是开开心心地等待着丰盛的晚餐。

女孩很快做好了饭菜，祝建强吃的格外香，并且喝了两碗他最喜欢的蘑菇汤，不过他没有注意，女孩一口也没有喝。

八

祝建强第二天醒过来的时候觉得有点不对劲，一种不祥的感觉击中了他，如同那个隐蔽的地方已经空空如也一样，他的心也一下子空了。

女孩真的是冲着秘方来的，她是和儿子祝云辉勾结在一起的，还是在治好了她的腿之后萌发的贪念呢？

祝建强的喉咙里发出“嗬嗬”地声音，像是在笑，又像是愤怒的难以发出音节。

过了很久，祝建强的心情总算是平复了一点点，他觉得自己应该去派出所报案，顺便也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于是他打开抽屉，这才发现存折和银行卡也全都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