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静雯没有再看她,转身走开了,陈阿婆挣扎了一阵才爬起来,她的步子变得漂浮,就像是被人抽走了筋骨一般,软绵绵的。
陈阿婆淋了雨,身子受了凉,再加上精神恍惚胡思乱想,竟然发起了高烧,模糊中她看到两个纸片人来到她的床前,竟然是刘迎春和王阿婆,而藏在纸片人的后面是一个婴儿,她探出头来朝她笑着:“就差你一个人了。”
“原来是你,你死了这么多年不去投胎,就是为了等我们三个人吧,我知道了,你是恨我们呀……”
陈阿婆叹了口气,一个激灵,从模糊中清醒过来。
被子似乎很是沉重,棉花像是浸满了水一般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她有点喘不过气来。她想把被子掀开一点,却发现根本使不上力气,她的喘气声越来越急促。
就在这时,陈阿婆看到了一个人鬼魅一般走进了她的屋子,她哀求道:“帮我掀一下被子吧,我快被压死了。”
可是那个人却笑着凑近了她,说道:“我姐姐就是我,我就是我姐姐呀。”
陈阿婆细细地看一阵,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报应啊。”
话音甫落,她就闭上了眼睛。
那个人一探她的鼻息,已经没了气了。
那个人灵巧地攀爬上了屋梁,然后小心地取下一片瓦,雨水顺着瓦片之间的空隙滴落在陈阿婆的棉被上。
这样,就可以掩盖她事先在陈阿婆的被子动过手脚的事实吧。
这座年老失修的房子漏点雨是很正常的,谁会去怀疑这点呢。
那个人趁着黑暗悄悄地离开了陈阿婆的家。
二十年前,李油菜怀孕了,在即将分娩的前几天,她摔了一跤,肚子里的孩子自此再没有了动静。
很多有经验的女人都说胎儿死了。
李油菜不相信,她也不去医院里检查,躺在**等着分娩的那一刻。
终于在一个暴雨的夜晚,她又感觉到胎儿动了,那是一个即将出生的新生命在剧烈的挣扎,疼痛使她开始在**翻滚,她的丈夫急忙去请村里的接生婆来给她老婆接生,出乎意料的是,村里的三个接生婆都不愿意来,她们甚至连门都没有开,直接冷冰冰的拒绝了她的丈夫的请求,最后他跪在陈阿婆的门外,给她磕头,直到额头鲜血淋漓,却依然没有换来陈阿婆的开门。
据说,胎死肚中的婴儿的怨气是最重的,因此,接生婆里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绝不给死婴接生。
而李油菜在痛的几度昏厥的情形下,终于将女儿生了下来。可是,由于缺乏接生婆的帮助,婴儿在子宫内停留的时间过长,影响了大脑发育,直接造成了生长激素分泌减少,因此她以后的身高只能相当于普通人十岁左右的水平。夫妻二人得知这一情况之后,带着当时才六岁大的女儿远走外地,并且一直没有再回家乡。
为了使女儿不受到歧视,夫妻俩每隔两三年就会换一个城市,这样女儿就可以一直反复在小学就读,而不会被人觉察。
而李油菜再度回到祝家庄之后,谎称自己的大女儿夭折,并且编织了祝静雯是自己的二女儿等一系列谎言,从而掩盖了祝静雯的真实年龄。
有一天,祝静雯终于从母亲的嘴里得知了当年救生婆们冷血的真相,于是,她开始有条不紊地展开报复,并且做了长时间的准备,以掌握她们三人的生活习惯。
复仇计划开始了,她先是假装看见了刘迎春的魂,使人们相信刘迎春的死是顺理成章的,然后晚上悄悄地潜入到刘迎春的家中,等到她的丈夫打牌回家呼呼大睡之后,她悄悄地将20毫升高浓度的神经毒注入到刘迎春的体内,刘迎春在睡梦中迅速的呼吸衰竭而死,而表面上看起来却与自然死亡毫无异样。
对待王阿婆这个疑神疑鬼的老太婆,她采取了装神弄鬼吓唬她的办法,她先是悄悄地在刘迎春生前录下了她的说话声,然后经过处理,留下了最能产生效果的几句话,然后将体积甚小的掌上录音机放置在王阿婆的门外,并且适时的切断了她家的电源,王阿婆最终在恐怖的气氛中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