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曼打了他一下,呵斥道:“别胡闹。先生请继续说。”
算命先生说:“他今年犯水,轻则伤身,重则丧命,一定要特别注意。”
张小曼诚惶诚恐地说道:“他前几天刚被水淹过。”
这时祝小强的奶奶走到摊前,说道:“先生真是神仙,算得真准。”
算命先生许是听多类似的赞美,连头都没有抬,继续摸着祝小强的手,表情竟是越来越凝重。
张小曼有点心慌,她被算命先生的表情吓住了。
“他不是他。”算命先生说了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然后准备收拾摊子要走,张小曼想问个究竟,算命先生只是摇头,不肯明说。
张小曼连忙拿出钱来,算命先生依旧摇头道:“不是钱的问题,我一分钱都不收你的。”但他见到张小曼可怜的样子,似乎也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小声说道,“你招错魂了。”
“那我该怎么办?怎么办呀?”张小曼急得连眼泪都出来了。
“我看这个魂对你儿子并没有恶意,或许只是想借他的身体办点事情,办完事情,了结了心愿,它自然会离开的。”算命先生匆匆地走了,他似乎在逃避什么,急于离开。
张小曼的心开始沉了下来,也许,那天慌张的她捞错了鸡蛋,因此,也招错了魂。
她把祝思成的魂招回来了,却把自己儿子的魂留在冰冷的水底,被刘小玉招了回去。
祝小强上课的时候被老师点名回答问题,因为他的成绩很好,所以老师很乐意点名叫他回答问题。
但是今天这个并不难的问题祝小强却回答不上来,他支支吾吾着说:“老师,我不知道。”
老师似乎是吃了一惊,他有点不满地说道:“上课别开小差。”
然后他点了坐在祝小强后边的祝思成的名字,祝思成声音响亮地回答了问题,这使他又吃了一惊,因为按照习惯,祝思成是不可能回答的出来的。
祝小强和祝思成的身份仿佛掉过来了一般。
也许,他们的身体还是自己的,而魂却调换了。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老师于是找祝小强的父母谈了话,还特别强调了祝思成的进步。
吃晚饭的时候,张小曼终于忍不住骂起祝小强来,“你怎么连双筷子都拿不稳,都掉好几回了,这几天都这样!”
祝小强没有做声,闷闷地扒着饭,他的动作看起来有点笨拙,像是不大会使用筷子。
张小曼觉得祝小强自从落水那天起,似乎就变了个人。而现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她想去看看祝思成是不是也变了。
来到祝思成家里,他的父母乐呵呵地告诉她,祝思成变得爱学习多了,听老师说,他最近进步很快……
张小曼如坐针毡,找了个理由就告辞了,没有灯,路面格外的黑,远远近近的灯火就像是被蒙上了一层纱,模模糊糊的。
前面树底下似乎站着一个人,张小曼警惕地问:“谁?”
“我。”是祝小强。
“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等你。”祝小强慢吞吞地说。
张小曼上前拉祝小强的手,冰凉的,像是一根冰棍,她打了个颤,说:“回家去。”
祝小强却把手抽了出来,他突然问:“我是不是还有一个姐姐?”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的,很明亮。
“你听谁胡说?”
祝小强没有回答。
张小曼加重了语气说道:“你没有姐姐,妈就生了你一个。”这时,她似乎听到一阵嘤嘤的哭泣声,就像是那天在河里听到的笑声一样,幽幽的,藏在某个黑暗的不为人知的地方。
走了一下,张小曼觉得有点不大对劲,安静的路上,似乎只有她一个人走路的声音,而祝小强就像是无声无息地跟在她后面,于是她转过来说道:“你怎么走路没点声音?”
祝小强把脚板重重地踩在地上,说:“现在有了。”他的嘴角微微地弯了起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在张小曼看来,祝小强现在有点阴阳怪气了。
那天晚上,张小曼一直没有睡好,她总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听见有清晰的滴水的声音,屋子里仿佛藏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人,水缓缓地滴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滴答,滴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