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住!给老子站住!”
大吵大嚷吸引视线,前方大树拐角后倏然跑出两个人。
后面蓬头垢面的中年男人追上前面已经跑到红绿灯旁树影下男生,用力把他按倒,随后破口大骂:“老子让你跑!老子是你爸!血缘关系一辈子都割舍不掉,你还想跑去哪儿?!”
“妈的,老子告诉你,你今天必须给我钱,不然我就回蒿山弄死你妈!”
“长大了翅膀硬了是吧?敢不听话老子还揍你!是不是时间太久你忘了,以前惹我生气被我丢进地下室,放老鼠咬你的时候啦?啊!你还给我跑,你再跑老子还放老鼠咬死你!”
“死崽子白眼狼,给老子钱!”中年男人拽着人后脖颈衣服扯着人起身,许年年眯着眼睛仔细去看那个男生。
本以为是别人家的家庭纠纷,可从蒿山两个字一出来之后,就觉得不对劲。
认真一看,被打的还真是周沉。
顾不上红不红灯,许年年直奔冲向前方,死命推开中年男人,在闻到对方身上一股浓重酒味后,更是厌恶的紧,拉着周沉往后。
周沉脸上好不容易消失的淤青又起,嘴角眼睛周围没一块好地方,看见自己出现,明显特别诧异,嘴巴微微开启,里面血丝被许年年看个一清二楚。
“年年……”
“你傻啊!你干嘛不还手啊!”
丢下饭盒月饼,许年年气得眼眶迅速发红,她想伸手擦去周沉嘴角血渍,却又怕弄疼了他,最后只能火气很重地骂。
周沉不说话,眼皮微微敛下。
暂且没时间和他多计较,许年年转身,从不停打量她的周涛道:“你滚不滚?你不滚我马上报警,告你故意伤害!”
周涛轻蔑笑了,显然是不相信她一个小姑娘能掀起什么风浪。
许年年还要再说,忽而被周沉挡住,被护在身后昂首只能看见他瘦却不单薄的肩膀。
似找到周沉什么软肋般,周涛长长哦了一声,意味深长的说:“难怪有钱不肯给我,原来是要拿着钱去讨好小姑娘啊。”
“小姑娘哪个学校的?和你一个学校的?怀江一中?啧,那地方我可熟的很。”
“哎呀,自从你小舅舅在监狱里给我打了个电话,我就抛下所有,直奔怀江,一直在找你们母子俩的下落。”
“听说你们过得还行,你过年还买了很多东西带回去,爸爸这心里啊,就很是安慰。”
周涛背手走来走去,一副慈父关爱状,令人作呕,“既然我们阿沉这么有本事,那给自己亲生父亲点钱花花,不是很简单?你何必这么死扛着宁愿挨打也说没钱呢?你要是真的不怕我去找你妈的麻烦,那……”
歪头看向露了半边脸许年年,周沉迅速挡住,周涛也不在意嘿嘿一笑,“你说没钱,那我只能找你的同学聊聊天,看看你究竟是不是真的没钱,就找这小姑娘,我觉得她和你关系蛮不错的,你说是吧?”
周沉垂首身子在颤,拳头握得青筋爆出,许年年看不见他表情,担忧的攥住他手腕。
手机已经拿在手上,只等周沉一句话,她马上就报警。
可周沉却迟迟没有动静,双方对峙近三分钟,周涛耐心消耗殆尽,又开始回归到老子老子的骂脏话。
连骂带威胁,现在除了殷桂,还加上了无辜的许年年。
面临赌博还不上高利贷的困境,已经六亲不认,说出口的话根本不经大脑。
“废物,狗杂种,白眼狼,当初生下来就该把你掐死,居然敢不认祖归宗!”
很多很多不堪入耳的话,一股脑地倾泻到周沉身上,许年年都不敢想象,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遭遇这些的。
还有地下室老鼠,这是他不能待在黑暗密闭空间里的原因吗?
与她无关的家庭,仅仅是听听都让她遏制不住的酸了鼻头,那生活在其中的周沉。
他该怎么办啊。
红绿灯旁有块小屏显示时间,红色小字刚一跳到19:00,周沉便有了动作。
他先是擡眸远眺,许年年顺着他擡头方向看去,远处昏暗她什么也看不见。
就着她拉手腕动作,周沉抓起她手,竟不理会滔滔不绝辱骂的周涛,径直往斑马线对面走去。
脚步沉稳,裹挟着即便经此一去再无法回头,也要往前走的坚定。
刚一过斑马线,许年年就被抱住了,周沉搂紧她,一手放在她后脑勺上不让扭头,将她整个抱在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