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苦茶子是人之常情,但许年年身为一个去逛超市从不靠近男装更不靠近男苦茶子专区的人,猛地一下看到。
莫名有种偷看周沉的感觉。
心虚,还带着那么一点点嘴角抑制不住上扬,可千万不能被发现了。
像变态。
两碗面乍一看没差,其实差别很大。
许年年这碗一翻起来全是青菜小料甚至还有两个圆滚滚的水煮蛋。
反观周沉那碗,只表面铺了几片菜叶子,他说鸡蛋在蛋。
吃饱消消食,许年年在门前转来转去,日光已经洒下,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无意间提到一块碎玻璃,而后在周沉放在门前的垃圾铲里发现更多碎啤酒瓶子。
他也不喝酒啊。
至少许年年了解到的是这样,而且之前到处看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有酒瓶子。
努力挣钱,却仍旧住在瓦街。
或许是许年年还不太懂生活的艰难吧,她总觉得以周沉的努力,不该还住在这里。
联想到久不愈合的伤,许年年若有所思,反身回到屋内,借着帮忙沥干净盘子里的水为由头,打探情况。
“周同学,你父亲欠了债,那些债主难道就不打算让你还了吗?”
听到父亲二字,周沉不着痕迹地蹙了下眉,很快舒展开没让许年年瞧见,他淡淡道:“要还的。”
“总有一天把债还上,以后也就不用几年才能回一次蒿山。”
有人说父母将自己带到世界上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但其实不然,不负责任的人永远不负责任,身为那些人的孩子也就过得更艰难。
周沉青春少好的年纪,却要承担起支撑一个家的责任,还得为逃跑的父亲还债,那么来到这个世上究竟是幸运还是不幸。
恐难用三言两语说清。
许年年缓缓嗯了声,又问:“那些债主们知道你在这里吗?他们……是不是找上门来了?”
悄悄转眸去看周沉反应,很遗憾周沉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只道:“没有,他们没有找到我。”
许年年刚提起啤酒瓶和他身上伤,周沉立即转移了话题,说要和她去外面逛逛。
至此,许年年只得噤声。
周沉和瓦街格格不入,他走在脏兮兮的道路上,背脊不曾弯下,不紧不慢的迈步,正正好是许年年消食最舒服的步调节奏。
阳光打在他脸上,许年年莫名萌生一种前所未有的坚信感。
周沉他,肯定会从这泥潭挣脱开,去往最高处的彼岸云端。
情不自禁弯了唇,周沉瞥见。
“笑什么?”
“没什么,反正不是看你长得好看。”
周沉溢出低笑,许年年害羞垂头,摸摸撑着的小肚子。
许是今天晴朗明媚,连带着心情也跟着一起轻盈飘扬。
一群小孩围绕在卖糖葫芦的老爷爷身旁,即便没钱,也愿意旁观制作糖葫芦淋糖上去的过程,闻着甜滋滋的。
许年年并不饿,走了才一阵,刚过十点,她还没有消化完肚里食物。
单纯眼馋,有种心态叫即便并不想吃,拿在手里看着也高兴。
所以当周沉拿着一根现做的糖葫芦走过来,递到她手里时,许年年眼睛一下子睁大。
喜滋滋放在鼻子下闻甜味,余光瞥见那群小孩眼巴巴啃手指看着自己,有两个撒泼打滚让家长买一串不成,现在眼眶还没消红。
许年年果断——
晃了晃糖葫芦,全方位展示炫耀了下,然后转身不给他们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