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辛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让开了门口的位置,“进来吧。”
这是个简单装修的的两居室,房间里窗帘紧闭,屋里满是烟味。张禹的人生真的是天差地别。
张舜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我是来了解岳安然的案子的。”
岳辛的身子猛地一颤,“你们不是已经结案了?”
“你如果方便,能和我们再说说你女儿的事吗?”张舜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岳辛沉默了一会儿,“我曾经和侦办的警察说过好多回,我女儿不是个意外。但警察总说体谅我的心情,说我这是迁怒。”
岳安然,自幼就容貌出众,从小便有了舞台梦,在学校学业优秀,也不乏有对她心生憧憬的男孩,都被她以各种理由拒绝。直到她如愿升入自己梦寐以求的大学,圣州市电影学院。这所学校每年为影视圈、音乐圈培养着大量的人才。
岳辛从二十年前的比赛中,原创作品被张禹直接剽窃,愿意一同帮他向组委会举报的导师于闵在举报当日意外暴毙,他自己没有证据,所说的话也不被组委会采纳被迫退出比赛。之后便一落千丈,被排挤在设计圈之外。自此就成了个给人画画肖像画,或是接些散活的流浪画家。
他曾想过报复,可在得知张禹的家世背景后,身边人也频频摇头,便认了命,渐渐自己也心如死灰。
岳辛的人生曾一度陷入黑暗,直到他有了妻子和上天带给他的礼物-岳安然。但其中不幸在岳安然的母亲在安然3岁时车祸中去世,女儿成为了他生命中的唯一光明,支撑着他走过无尽的艰难岁月。岳辛深爱着安然,看着她一天天长大,安然聪明伶俐,勤奋好学,考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学校,追逐着属于自己的梦想。
就在岳辛以为生活的困苦已经离去的时候,某一天,安然突然离世,年轻的生命戛然而止,让岳辛的世界瞬间崩塌。他痛不欲生,无法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他绝不相信女儿的死是个意外,他私下调查,在安然的同学中,他听到了一些令人震惊的消息。
岳安然因为中选了一部剧的角色,被落选的女生就对岳安然心怀憎恨,那女孩的男朋友一直对安然霸凌欺辱,这两个人正是楚文丽和陆捷。在这些压力下,年轻而敏感的安然选择了沉默,没有向父亲透露任何信息。她独自承受着痛苦和恐惧,最终不堪重负,一朵娇花还未盛开就匆忙枯萎。
得知真相的岳辛心如刀绞,他为自己的无能和疏忽感到自责和悔恨。
说罢,岳辛的眼中烛泪溢出,久久无法平复释然。
“那关翎儿和高立洋,他们又做了什么?”张舜问道,他已然明白眼前的人,做了个怎样的局,父母之爱子为计深远,利用张禹刽子手的性格和秘密,借刀杀人。
但就算他想通了一切关窍,扑面而来的窒息感令他无法呼吸。
岳辛抬起埋在双膝间的头,眼中闪烁着猩红,“安然多次向学生会求救,他们一次次无视她的呼救声,甚至被安然亲耳听到过漠视的交谈,他们同样该死。”
张舜认为自己没有资格评价一个父亲的做法,半晌,他才开口道,“至于严东成和商超…我大概也知道他们的死因,但以我们目前掌握的线索他们或许没有强迫过你的女儿。”
“别人家的女儿不也一样吗?他们本来就是衣冠禽兽。”
张舜不置可否,但这种私刑方式却是他不能接受的,“尽管楚文丽他们作恶,但你不知道岳安然谈了一个男朋友吗?”
岳辛闻言,一脸愕然,“安然交往男朋友了吗?”
看来岳辛不知道岳安然男朋友的事,张舜眉头紧皱感觉事情还有迷雾之处。“我们查到一条线索,当时救安然的人正是岳安然的男朋友,安然选择的路,说不定也包括了和男朋友的分手,感情受挫,一时没想开,才有了这样的结果。”
转而又愤怒道,“那他难道不知道在学校里发生的这些事吗?他为什么袖手旁观,他为什么要和安然分手?是不是我女儿向他求救,他无动于衷,所以才选择的分手?”
张舜不知道欣慰还是担忧,欣慰的是如果岳辛知道岳安然还有一个可能导致岳安然间接死亡的男友,那么619剧组灭门案又要多上一位死者名单。担忧的是,岳安然的男友是通过自己口中得知到的,不禁为这位已经不再隐藏的男友未来的生命捏了一把汗。
他的愤怒彷佛要将整个房间点燃,张舜知道岳辛的情绪很是激动,他安抚道,“我会调查清楚,给你一个该有的交代。但我更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的。”
岳辛没有立刻回答,他深深地看了张舜一眼,“是安然的朋友告诉我的。”
“哦?哪个朋友?”
*
张舜开着警车赶到圣州电影学院,已是黄昏。地面上沿着他的足迹,留下一道坚毅的侧影。他迫切的想要见到那个叫做施曼的女孩,岳辛口中岳安然的闺蜜。
女孩怀里抱着两本书,在往下节课的教学楼方向走着,正是施曼。她的长发如瀑随风飘散,将自己手机里与岳安然的合照一一删除,刚放下手机走上阶梯台阶,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喊声,“施曼!”
她微微侧身望去,张舜正定定地看着她,施曼不自觉的眉眼微吊,唇角泛起一抹邪肆的笑,在夕阳余晖下,张扬而诡异。
剧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