呈昱京照旧摆弄手机，对此置若恍闻。

安静的空间，李美嘉沉默的清理伤口，用镊子夹出碎屑，泥沙，油漆，每夹一片都涌出红血丝，看着触目惊心：“怎么弄的？”

呈昱京没多说：“铁丝割的。”

“左肩胛骨中侧靠右，长10，宽3，再往右靠2公分就伤到脊柱。”

呈昱京“嗯”一声，好像伤的不是他。

李美嘉没再说话，看着都疼。

多粗的铁丝能割出这样深的一条伤口呢，她显然不信，忍不住又看一眼呈昱京，他背身朝上脸朝下趴在床上，手臂，额头，都是擦伤淤青。

“你跟车救援了？”

呈昱京没回答。

显然不想再搭她腔。

李美嘉清理消毒，上药缝针。脑子里不断想是什么让他背上留下这样一条骇人伤口。而刚才在护士站，急救医护各个手忙脚乱朝手术室跑去……

收尾的缝针阶段，肌肉和针线紧密接触，丝丝沙沙。她熟练而缓慢的操作持针钳，口袋的手机不停震动，她本想放置不管。

呈昱京微侧眸，忽而开口：“你手机。”

李美嘉：“嗯。”

“接吧，再有事找你，我等一会。”

她看他一眼，他鬓角潮湿，碎发黏连，浑身的伤显然让他很不舒服。

这电话来的十万火急，她走到一旁接听，化验科主任劈头盖脸吼：“让你送材料，你送哪儿去了？”

美嘉一怔，回：“我在急诊科。”

“那急诊科现在还没拿到化验单，电话都打我这边来了。”

美嘉挂断电话：“我现在马上去办公室。”

主任没好气：“人都去手术室了。”

李美嘉没多意外，急诊天天都十万火急，要个化验单不及时先送手术室抢救也不是特例，毕竟病人等不及，不能事事按常规出牌。

呈昱京还安静的趴在病床上，她拿起持针钳缝合剩下一半的创口，两人无话，针线穿透皮肤组织的声音唰唰响。

许蔚然所在的手术室一室安静，抢救动作快捷而小心翼翼。

化验结果还没出来，这次等的时间比以往都要长，如果小秋没被针头扎伤，或许等手术结束也不会有异议。

许蔚然清除浓血时，一股血猝不及防喷出，溅满护目镜，助手拿消毒巾擦拭，她擡眸问：“打过电话了吗？”

“打过了，化验科李主任在外出差，已经给科室值班的联系了，她已经来急诊了。”

许蔚然点点头，皱巴巴的心稍稍宽松，这病人像紧绷弦上的箭，不得不发，不得不救。其余人各自忙碌手头工作，各怀心事，鸦雀无声，静得好像能听到沉重或舒缓的呼吸穿插在医疗仪器的滴答声中。

许蔚然自己都没意识到，口罩上，她额头渗出来细细密密的汗珠，无影灯下沁着一层蒙蒙湿漉的水晕。

她熟练而谨慎地操作着手术钳，忽而开口：“小春，去找人。”

小春被突然点名，脱口而出一个“啊？”

许蔚然训诫而责怪的眼神已扫过去，盯了她一会，小春才猛地回过神来，这次化验科送单子的时间未免太长了点。

小夏过来协助许蔚然工作，小春很快就跑出去了。

刚出门在走廊上迎面遇到那个骑电动车上班的女孩，正戴着头盔走向急诊大厅。

小春叫住她：“你是车祸那个…”

那女孩应声回头，盯着小春看了半晌，懵懵的头还没认出来：“你是？”

小春神色沉下，语气担忧中不免发冲：“谁让你出院的？回去好好呆着别乱走动。”

女孩摸摸头：“我拍了片子都没事，我要回单位上班了。”

浑身血被送院急救的那一幕深深刺进小春脑海，她打量女孩周身，不可置信，“那血…怎么回事？”

女孩挠挠头发，不好意思的左看右看，尴尬出声，“就路上看到卖猪血的，买了点想回家炖菜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