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智
聂远斜他一眼,凶道:“看电影,看电影,就知道看电影!病人病例看完了吗?手术流程表安排了吗?术前准备过一遍了吗?”
说的跟手术有彩排过一遍,一脸义正言辞。
郭洋无辜:“吃炸药了?我刚从手术室下来,安排点下班活动放松身心不正常?”
聂远闷闷不说话。
郭洋问:“他怎么了?”
呈昱京想了想,平淡的抛出一句:“大概是优惠券放过期了,没能用上,心焦。”
一时都不吭声,看出聂远情绪明显低落。
聂远意识到数双眼正注视自己,摸摸这摸摸那,脸,嘴巴,身体都没啥问题,可几双眼睛还盯着,顿感不解:“怎么了?”
田非直言:“聂医生,和你相处这么久,没见过你这么节省过日子的时候,真不习惯。”
成阳接喝:“是啊,聂远,你真要遇到什么困难,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暗示我们,大不了以后外卖我给你订,月末从你工资扣。”
聂远磕眉塌眼,掀掀嘴皮呵呵笑:“你可真大方。”
郭洋从众人你一句我一句中听懂了个大概,一点意外都没有:“他啊,就是骑着自行车去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呈昱京一句:“也不知图个什么劲儿?”
聂远愤哼哼:“你永远没法享受到用优惠券抵扣消费的乐趣。”
呈昱京说:“我先下班了。”说完人已走到门口,回手把门带上转身撞到正要擡手敲门的一个人。
呈昱京微顿,身体下意识往后拉开距离。待站定,看清了人脸。
来人长脸薄唇,高挺的鼻梁架一副黑框眼镜。身高修长与呈昱京站一齐不分高矮。薄镜片挡不住一双黑锐瞳孔,静静注视人时,不茍言笑。
有点面熟但记不起是谁,呈昱京礼貌性勾唇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那人看过来,手把住呈昱京的一侧肩膀,“呈医生,今早讨论会发言的那个女医生,你认识吗?”
呈昱京看一眼搭在肩膀的手,情绪平淡:“怎么?”
男人薄唇轻抿,含蓄笑:“那就是认识了。我觉得她很优秀,人也很漂亮。你们一个科室,要认识她能帮忙介绍一下吗?”
男人满脸真诚恳切,黑深瞳孔仿佛有亮晶晶的星光,纯粹而自然。这样看来倒像一个还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
“做医生的整天工作忙,同行还能互相理解。医生和医生,有共同职业共同话题和共同目标,很般配。”
呈昱京说:“你问错人了。”
男人略感愕然:“啊?”
“我跟她,不太熟。”说这话时,他唇角浅浅勾着,疏离而客套。
男人有些遗憾:“那我直接跟她正式介绍自己吧,她人还在办公室吗?”
呈昱京摇头,面上风波不动:“不在。”
接下来就是一段你问我答毫无意义的对话。
“她什么时候走了?”
“请假了。”
“多久?”
“不知道。”
一个满怀期待炯炯有神,一个平平静静兴致缺缺。
临走时,见男人还一副驻足门前,踌躇逗留不愿就此罢休但又没办法的样子,呈昱京随口说了一句:“等她来上班,我把你今天找她的事,跟她说一声?”
便见男人瞳孔一亮,感激道谢:“那可真麻烦你了。”
“您贵姓?”呈昱京问,他也不是故意的,医院每天人来人往,即便是医生也在不断调动和增减,人员流动性不小。他不可能记住每一个人的相貌和名字。
“我姓苏。”男人平和的自我介绍,“苏明智。”
呈昱京走进停车场坐在车里,嘭腾关了车门阻挡凉风倒灌,狠狠的喘了一口气。舌尖轻顶上颚,不太耐烦的将苏明智的名片扔卡槽。
被随手一丢,名片正面朝上信息倒也全面:苏明智,脑外主治,毕业约翰霍普金森大学医学院,医学博士。特长:重度颅脑外伤,脑出血,脑积水及昏迷病人的治疗。脊髓血管畸形、栓系综合症,脑肿瘤的显微外科诊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