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说,陛下是龙,飞龙在天,王爷是蛇,游蛇在地,但龙蛇毕竟是兄弟,所以手足之情,不可不叙。王爷修缮王府,奉迎圣驾,实是一片至诚之心。”
朱由校笑道:“可惜朕还不想领他这个情。你回去告诉他,或是他亲自前来迎接朕,或是朕的大军先踏平他的信王府。”
“微臣遵旨,微臣告退。”钱宁转身走去。
行辕外响起剧烈的爆炸声。
朱由校忽地站起,刘公公和魏忠贤面面相觑。钱宁站住了,嘴角漾出一丝诡笑。
朱由校厉声道:“自不量力!信王要开战吗?”
钱宁没有转身:“恐怕是爆竹。”
魏忠贤呵斥道:“胡说!又不是过年。”
“这你就不懂了,”钱宁转过身来,“陛下乃万岁,巡幸江南,万民欢悦,怕是比过年还要热闹,所以王爷说,这叫‘爆竹声中除旧岁’。”
魏忠贤喝道:“放肆!来呀!将这逆臣贼子抓起来!”
两个东厂太监扭住了钱宁,朱由校不理会这些,大步走向门口。
行辕四周火光冲天,到处都是爆炸声,还有伤者的哭喊声。
朱由校面色沉静,环顾四周。
刘公公有些慌乱:“陛下,信王先下手了。”
朱由校依然冷静地说:“不过疑兵之计,要打仗,他没这个实力!”
长长的引信像游蛇一般在空地周围燃烧蔓延……不是一条,而是成百上千条,“吱吱”响着,火星点点,快速地伸向行辕四周的军营,军营四处响起剧烈的爆炸声和鬼哭狼嚎声,火光硝烟混成一片。
钱宁被推搡出来。
一个东厂太监奔来禀告:“到处都在爆炸,军营损失惨重!”
魏忠贤骂道:“一群废物!命各队首领,不可慌张,将营盘驻扎在安全之地。”
钱宁嘿嘿地笑着:“魏公公,这里怕是没有安全之地。”
魏忠贤怒道:“你说什么?”
钱宁一指脚下:“就在公公脚下,怕是也有个大爆竹。”
魏忠贤下意识地移了一下脚步,又立刻站定:“混蛋!你吓唬本公公?”
钱宁言道:“当年大殿下死后留下的遗产,乃十六年江南赋税三成里的一成,此事别个不知,魏公公和刘公公想必心如明镜。这么多的钱,信王爷拿出至少一半,全都买了炸药。有些甚至来自澳门。魏公公不识字,总还会算个数,你算算,这是多少啊?”
魏忠贤喝道:“拉下去杀了!”
“慢!”朱由校发话了。
钱宁笑道:“还是陛下圣明,一下子就算出来了。”
“原来朕的皇兄蓄谋已久。”
“陛下圣明。信王出京之前,已知陛下夺了他的储位。陛下可想知道,信王是如何知道的?”
“你说吧。”
“是微臣先父禀告信王的。他以血代墨,以指为笔,将陛下夺嫡之事写在了帕子上。”
朱由校朝魏忠贤狠狠瞪去。
魏忠贤诚惶诚恐:“奴才疏忽!奴才该死!”
爆炸声仍然持续不断,城墙上隐约可见站立起一排士兵,齐声高呼:“爆竹声中除旧岁,恭迎万岁赴王府!”呼声往复不断。
“大军进城!”朱由校命令道,“朕的行辕安置东林书院,朕就不信,他要把城里的人也全都炸死!”
魏忠贤跨前挥动令旗:“陛下有旨,大军入城!”
皇家军队向城里开进,爆炸声似乎小了下来。
魏忠贤站在行辕门口:“陛下圣明!城里果然安定。”
话音刚落,城里的爆炸声又连连响起,火光隐约可见,不一会儿,只见进城的士兵奔逃而出,十分狼狈。
钱宁哈哈大笑:“陛下,微臣早已向陛下禀告过,这里每一寸土地都是一个火药库,除了信王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