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湘湘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莽古尔泰的几个儿子还有福晋们已经脱去了平时所穿的衣服,换上了庄重肃穆的素服。萨哈廉哭着给莽古尔泰的家属行了礼,做为长子的万达礼,和做为护丧者的五子额弼纶也哭着下跪回礼。
等做完一切礼仪,萨哈廉就告知莽古尔泰的家人他们此来的任务,是协助他们完成整个丧礼事宜的。
之后程序就接着进行。
招魂礼后,死者离世已经慢慢被家人接受,所以接下来就是为死者做装扮之礼。
首先是沐浴。
这件事需要莽古尔泰最亲近的同性亲属来做,胡湘湘因为目前也是“男性”,也被要求参与其中。她虽心里有些不愿,但一想到这是莽古尔泰最后一步,便是沉下心来,和莽古尔泰的儿子们把莽古尔泰的衣服脱下,然后清理了莽古尔泰的胡须还有指甲,将他们放在一个小袋子里,以便日后一同入殓,最后再将他擡到专门的浴床上,将全身清洗干净,洗过的巾帕和水都要埋在角落,再给莽古尔泰穿上平日穿的朝服。
待到外貌衣冠都整理完毕之后,接着就要开始饭含之礼了。因为很多人面对死者离世,都见不得他们口中无物,害怕他们死后去地下会做饿死鬼,便是将饭,谷,梁,黎,珠,米,贝等物塞入死者口中。这里因为莽古尔泰的身份不同,便是在口中含小珠玉。
袭尸之礼是在以上环节里同时进行的,需要的是给死者穿戴衣帽,鞋袜,还要做到充耳,瞑目,设握等内容。
这些所有的流程都是为死者祈祷死后能安心的离开人世,去到阴间过着生活富足的生活。
做完这一切,就得把莽古尔泰的尸体移到棺椁内。因为清初还不流行土葬,所以莽古尔泰的棺椁是很简单的那种。只为给遗体提供一个暂时的保留之处。
莽古尔泰躺里面之后,屋子里就被哭声所笼罩,一直没有接受现实的哈达福晋原本在其他福晋的陪同下安安静静的坐在房中,这会儿竟不知何时跑了过来,对着莽古尔泰的棺椁开始嚎啕大哭。那场景就连胡湘湘都为之动容。她用衣袖拭泪,还是跟着萨哈廉走出了房门。
两个人来到院中,萨哈廉就领着她去了另外一间屋子。
他们要写讣告了。
讣告,就是报丧,把死者死去的消息告诉给死者的亲人,友人等社会关系,以便其他人能在丧事期间过来吊丧。
萨哈廉做为礼部官员,他首先要做的就是将这件事呈给大金国汗皇太极,虽然这个时候皇太极早已知道了,但是仍然还是要按照流程走。大汗知道后需要用“辍政”来表达对莽古尔泰的哀悼之情。之后就开始正式写讣告内容。这里面需要官员在得知死讯之后就要开始哭,然后问清具体原由之后再继续哭,所以写出来的讣告都能显示出里面的无尽哀思。讣告写出来之后,就得交给主家的至亲开始去往各家奔走相告。
设置灵座,魂帛这些为了给死者的灵魂有个依附之处,都是需要在死者死后三天大殓后,所以这里暂时没有安排,只先准备。
这些事情做完之后,皇太极和代善带着其他贝勒福晋都来了。
胡湘湘当时还在和萨哈廉讨论其他细节呢,这会儿就听到皇太极的哭声,便是闻声走了过去。
胡湘湘不禁感叹,都是自家兄弟,手足血缘,尽管生前吵得面红耳赤,但是真到这个时候也会止不住的流泪。你说皇太极是无情吗是,坐到这个位置上的,能有几个真好人权利和欲望,任谁也没法让自己坐以待毙。皇太极身为大汗和四大贝勒共同接受百官朝拜,自然是不会服气。可你说他是真想和把莽古尔泰置于死地吗不是。要真是他可以直接冷藏莽古尔泰,根本就不会有天聪六年的那一次家宴出现了。只可惜莽古尔泰没有代善活得那么通透,自始至终都没有领情。
皇太极和代善都趴在莽古尔泰的棺椁旁哭得不能自已,直到莽古尔泰的家眷还有旁边的贝勒台吉劝他们这才肯愿意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
胡湘湘在众位福晋行完礼之后才弯着腰走到皇太极面前。此时的皇太极双眼已经哭得通红,他拍着胡湘湘的肩膀说了句:“君山,我,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