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8
“燕久愿与我一道,我便与他一齐在这幽州修历下去。”
“天高云阔,反而好”,她默道,“日暮平原风过处,菜花香杂豆花香……”
日落时映出平原一片灿阳,风拂之处,卷来一阵初开的菜花与豆花的香气,自然之景,初春之色。
忽而想起燕久提过的这段诗句,其中的景象即自然地浮现在她的心中。
她竟然能想象到了。
“此诗中所道的景象就是如此吗?”
她想着:“这样的景象……好似确实很好。”
“我修历至如今,有多久未有这样自得过了呢?”
“我的心中只有修历,是否真的未真切看过身边如何……”
“从前,我究竟是为何想要入晦明殿中做修士……”,她忽然想着,“为何?”
可她自己也给不出答案。
她心中思索着,无论如何回想,过去修历的记忆早已久远,已回想不起太多。
只记得自玉衡仙君将她领入师门起,她便勤勉修习,其他一切全然不顾,日日只顾修习术法。
而自己到底为何非要入这师门,起源为何,她已经记不清。
“罢了,随缘。”,她想着,“已是过去之事了,不必记怀。”
任玄忽感心中释然,心道:“无论我此前是因何缘由,非要入这晦明殿,其实我若是想要安心修习,不一定非要入晦明殿中做修士,在此处也是一样的。
“无论我在何处,我心中感到自在即可,一切随缘而来,强求不得。世事难测,昨日事今日非,不是我所能预测的。”
她这样想着,心中便安然了许多,身心愈发感觉舒畅。
“何况如今我已不是独自一人,燕久会伴在我身旁。”
“若是他愿长久与我相伴,也未尝不可。”
她又想着:“可若是他要离开幽州,到凡界中去游历,如何是好?”
任玄犹豫了……
若是燕久真要离开幽州,如何是好?
任玄心中悄然生出一丝不舍,那句‘随其自然’竟有些说不出口。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呢?
任玄从未想过这个问题,她分明早已习惯了分离。
从前在晦明殿中便是如此,自入玉衡仙君门中为修士起,因玉衡仙君为她们教授的术法符文太过枯燥无趣,与她同入门的修士大多耐不住性子便离开了师门。
大家陆陆续续地从师门中离开,最后所余修士竟只她一人而已,任玄早已习惯与人的分离聚散,人与人之间的合合分分乃是常态,她不愿过多强求,也无法强求。
即使心中不舍,也莫能强求。
“你说了会在我身边,那你便不会离开,是吗?”
即使燕久现下不在身旁,她也自己默默念着:“我如此想,便会如我所愿吗?”
任玄抚着头上的发髻,他赠与她的那支双瓣簪花居然也在。
还有燕久赠与她的衣裙,那件淡绯色的‘菡萏’,其上芙蕖缀绣的外纱正随风拂动,悄然地摩挲着她的脸。
阔地中的微风拂到她的面上,微微见凉,她竟也觉得有些许暖意。
“不希望你离开”,她这样念着。
任玄听到自己所说的话,也觉得微微惊异。
她想要冷静下来思考,可心中心绪纷杂,无法理出一个清晰的线索。
“是什么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