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像是冰面上一道裂纹，看着在笑，底下全是冷的。

"长公主寿宴，东街到宫门这一路，本就该有禁卫军驻守。”

统领伏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凉的染血的青石板，满头的冷汗，声音己经哑了，“臣……”

夜风又起。长街上的血腥气被吹散了一些，火把在风中噼啪作响。

谢灵昭看着地上掉落的几颗板栗。

是对方用来打偏箭的东西。

她大概知道对方是谁了。

传闻姜大将军之子姜逢，是一个嘴很馋的家伙。

算算日子，姜逢的队伍再过几日就该进京了，他若是馋嘴脱离队伍，偷偷提前进京，也不算意外。

姜逢怀里揣着热乎乎的板栗，回到小院中。

大部队还在官道上慢吞吞地挪，他等不及了，装作伤口发炎，要留在后方养养，转头就换了身轻便的布衫，揣了几个饼子，骑马从小路先溜了。

赶路的时候脑子里什么也不想，就想着京城这一口板栗。

京城的这口板栗个儿大，油亮，炒的时候加一勺桂花蜜，出锅时满街飘香，隔着半条街都能让人走不动道。

边疆伙食倒也不算差，军中的伙夫还会做几样当地小菜。

但他越是在外头，就越惦记家里那一口。

到了京城，连家都没回，首奔板栗铺。

拿到板栗高高兴兴回家，他一边走一边剥栗子，就发觉不对劲。

他在屋檐上落定的时候，正好看见第一支箭射出去。

姜逢皱了一下眉，在犹豫要不要出去，他偷偷进京可不能被人发现。

马车里的人倒是有几分真本事，全须全尾的从马车里出来了。

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

她抬起头的时候，他看清了她的脸。

眉眼极淡。

眼神很平静，没有慌乱，没有惊惧，有一种运筹帷幄的镇定。

姜逢蹲在屋檐上，手里还攥着半颗剥了一半的栗子。

他的心忽然狠狠地跳了一下。

反应过来时，手里的板栗己经丢出去了。

姜逢心疼死了。

这是最后一锅板栗啊！

他把板栗塞进怀里，从衣角撕下一块布料裹在脸上，跳了出去。

等他停手的时候，满地刺客己经倒了七七八八。

他回头看向她。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有意思的东西。

姜逢忽然觉得有点窘。

他消失在屋檐后面。

夜风把身后的血腥气吹散了，也把他手背上沾着的桂花蜜吹干了。

他在另一条巷子里落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心里还沾着半粒栗子碎屑。

他凑到鼻尖闻了一下。

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