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着慢着。”他动了动，似乎是想要坐得起来一点，可是他的动作变得很奇怪地笨拙，身体晃动了半天，也只是用手撑起来了一点，就好像其他部位不能活动一样。

我上前去想要扶他，他却狠狠地瞪我一眼，“没我的吩咐不许碰我！”

切，不碰就不碰，你以为我想碰啊。不就是个世子么，连八王爷都是我给梳的头，你以为你老几。

他索性不坐起来了，把被子往身上裹紧，对我挑挑眼。

“咳咳。”我开始念，嗯，第一首就是《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我边念边摇头，这首诗我初中时候就知道了，当时只觉得古代人真肉麻。

“停。”

“世子有何吩咐？”

他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你摇头晃脑干什么？我看着眼晕。”

好吧，那就不晃脑，我这不是瞅着古代人都喜欢这样念书么，我晃来晃去也头晕。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停。”

“世子……”

“你念书不能饱含深情吗，像你这样一个声调念下去，我还不如买只鸟回来逗呢。”

好吧，饱含深情，那就像念台词好了。

“……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停。”

这回我也不问他了，直接等他下文。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三番两次打断别人朗诵是一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继续挑三拣四道：“这首不好。你应该挑点积极向上的来念，这种悲戚戚的影响本世子心情。”

得，那古代的情诗多是以女子的口吻写的，不是抒发怨艾之情就是发一些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誓，敢情他不喜欢听哀怨的，多半就是喜欢听那些誓言了。

“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我一边“饱含深情”地吟诵，一边用余光瞅他。他眯着那双略显狭长的丹凤眼，这回没再喊停。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持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了。

……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猪狗不如。”

“慢着。”

我拿书遮着脸。唉，只因为那些诗太没劲，我闭着眼睛都可以背出几首，结果一时忘形，就把说惯了的打油诗给溜出嘴来。你说这姬笑微也是的，好端端地听这些干什么，该不会是相中哪家姑娘结果人家不鸟他，他就一个人在这里暗道相思吧。

“刚才那句诗说得很好，可是我从来都没听过。”

完了，正戳中人家小少年的伤心事。

我正色迎向他的目光，“世子，刚才是我们家乡流传的民谣，因为太熟就脱口而出了，还教世子见笑。”

“你们家乡怎么总是产些与众不同的东西？”他咕哝道。

“呃？”我有些惊诧，我们不过见了几次，他又如何得知我“家乡”的。

“我八叔同我说起过，他的贴身小厮会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还说一些鸟语似的话。”他翻翻眼睛，“果然如此。”

这姬月追没事儿说我干嘛，真是的，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

“既然你这么会念诗，那就再念一首没听过的。”他垂下睫毛，“这世间表达男女之情的诗词太多，能撼动人心的却少之又少。”

的确，这世间有多少甜言蜜语海誓山盟，但那太假太虚，试问平凡人能有几个为了爱情生死相许？又有几个见过山无棱天地合？

在我看来，还是那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得最真切。

“多少人爱你青春欢畅的时辰，

爱慕你的美丽，假意或真心，

只有一个人爱你那朝圣者的灵魂，

爱你衰老了的脸上痛苦的皱纹……”

这是我记得的，也是父亲一直当做玩笑对母亲说的那首诗，可惜了父亲没机会兑现这样一句诺言，但是生则异室，死则同穴，他们终归也算得上是一对幸福眷侣。

作者有话要说：

那啥斗胆问一句……如果无节操滴NP了，大家会不会把小红砍了？

其实俺有最稀罕滴攻，很可能搞个双结局。。。抱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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