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奸下
我不喜欢他那种目光,仿佛要把我整个剥离开来,完全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姬月追。
“我不是。”
下巴一阵剧痛。
“你以为我为何无缘无故提拔你?你以为我刚才为何要救你?你平日擅于奉承且处事机灵,却又偶尔透露出一股娇憨呆傻之态,似乎不像奸细,但也正因如此,我才尤其担心是你城府太深。刚才那贼人试图伤害你,难道不是因为想要灭口?说说我想知道的吧,我把你留到今天可不是为了听你那些没一个真字儿的话的。”
原来他一直怀疑我,原来他平日里同我笑骂厉柔统统都是逢场作戏,原来我百般遮掩在他眼里不过是可笑的猫鼠游戏。
字字如刀,字字如刀呵,姬月追。
枉我觉得你是皇族中有那么点……人情味的一个,枉我还因为你的蒙污一直心神不宁。
我不是城府太深,我只是不知道如何扮演一个你心中的奸细罢了。
“是。”嘴角似乎被咬破了,有血腥的味道散在舌尖,我缓缓说,“我是乔渚笙。”
“你是乔渚笙?”
“王爷,不相信的话您可以问于沧浪,若是再不信,大不了把那玉饮香找来,我想他总不至于把心尖上的人认错吧。”我不屑笑道。
“不,你不是。”他冷冷断定。
“王爷,依你的话我既不是施乱红,也不是乔渚笙,那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该是谁了。”我无奈撇撇嘴角。
他松开了我的下巴,神情有些恍惚,“乔渚笙冷傲独行,也有一身好功夫,你绝不是他。”
我静静跪下,“王爷在上,容我说句实话。我是谁抑或我是不是乔渚笙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的确是没有武功没有威胁力的废人一个,并且也懂得变通。从王爷的话里我也听出些味道来了,您有意留我一条命,我自然感激不尽万死不辞。王爷您有任何问题,小的都会知无不言!”
“你……”
我盯住自己的手背,“小的是二王爷派来的,同我联系的正是沧浪一剑于沧浪。我平日里也不知需要做些什么,只有当于沧浪交予我任务时我才开始办事。”
“那你现在的任务是什么?”
“是监视,另外,还要打探昆仑令的下落。”
“昆仑令?”
“据于沧浪所述,有消息称昆仑令在您手上。”
“呵,连我都不知道昆仑令在我这里,别人又是从何得知。”
“消息来自碧笞楼,这是于沧浪亲口告诉我的。”
“荒唐!哈哈,真是荒唐至极。”
那姬月追突然大笑起来,我疑讶地抬头看他,他笑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脸上一抹意味深长的思索。
他站起来,手背到身后,“我知道了。”
之后我俩便是长久的沉默,他不说话,我亦无语。只不过,他站着,我跪着,奶奶个熊!
“刚才那人是谁?”他的声音自头顶上传来。不知何时,他已经到了我旁边。
“我不知。”我很果断地回答,“我的唯一上线便是于沧浪,平日里也是单独行动,其他人一概不清楚。”
“哦?我倒是觉得那人就在你我周围。”
“王爷,我本就失去了夜视的能力,而那人穿着黑衣又蒙着脸,我实在无法辨认。如果听声音的话,我不记得认识这个人。”
那乔渚笙认识谁我也不知,反正那个人的声音我可是从来都没听过的。
“有些时候眼见都不一定为实,又何况耳中所闻的呢。”姬月追道,“那人身姿敏捷轻灵,一招一式虽毒辣,但却难掩生涩。依我看,他的年纪恐怕不像他的声音那样沧桑!”
我心中一惊,当他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脑子里陡然就出现林式玦的名字。
不,林式玦虽然有时候行为诡异,但他不会武功,这一点连姬月追都确定了。
我定定心神,回答说:“王爷,这个我分辨不出。”
“不单你分辨不出,连本王也分辨不出他是谁。可我自有法子教他现出原形。”他声音带笑,“你起来罢。”
他这一笑,在我听来却是两层含义,一层说明他似乎已对我没有敌意,另一层则表明他早就对所谓奸细有所掌控。
我站起身体,挺直脊梁,既然已经被揭穿了,也不用再做出点头哈腰的狗腿样来。
“乱红。”他手搭上我的肩膀,“本王便当你是施乱红。”
心中一动,他这句话有几分真意?
“谢王爷。”我抱拳。
“你可知道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小的会竭尽全力为王爷尽忠!”
“你的确要为王爷尽忠,不过这王爷可不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