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形
“乱红你怎么在这儿?”顾总管看到我道。
“不是说要集合吗?”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我看大家都来就跟着了。”
“哎哟,你就不必了。快去王爷寝居,我现在有事在身,今个儿王爷点名要你去伺候的!”
“我马上就去。”我哈哈腰,又添了句问,“顾总管,今天这是要干什么啊?”
“体检。”
“体检?”我差一点就把后面那句“那凭什么没我的份啊!”说了出来,幸好嘴巴反应快,改口道,“那您忙着吧,我现在就去王爷那儿。”
明明是王爷器重的贴身小厮,可是怎么看我都比一般家丁待遇差,不自由,福利少,心理压力大……反正不好的地方可以罗列出一堆。这不,他现在勾一勾手指,我就得气喘吁吁地小跑到瑶华居去。
到了姬月追卧室门口,细细回想昨夜的一切。他早知道我拿的那瓶是□,还若无其事地让我喝,要是当时没有黑衣人过来夜袭,我岂不是真的要将整瓶药都吞了!一小口就让我酿成大错,全喝了我不就直接精尽人亡上西天了!
果然人不能貌相,世间十个小白脸至少三个都是蛇蝎心肠!(三个:姬月追,林式玦,钟少离,嗯)
先把姬月追腹诽一百遍,然后敲门。
“王爷,小的是乱红。”
“进来。”
我推门而入,扑鼻而来的是意料中的香气,昨天被劈开的屏风不见了,所以一进门就看到姬月追披着外衫倚在**看书。
“王爷昨天睡得还好吧?”我趋步上前。
“睡到现在才起来,你说好不好?”他眯了眼,“你呢?”
“小的昨晚放下了肩上的重担,睡得十分安稳。”我笑嘻嘻地回答。哼,你那句话的意思我知道,偏不让你得逞。
“哦?”他眉毛轻挑,深深看了我一眼,“那就好。”
他把书往旁边一摆,我立刻就从旁边的衣钩上取下他的皮裘,他伸出手,我马上特殷勤地给他穿上。唉,就算是我未来儿子,我估计都不可能伺候得这么周到。
“王爷,小的让闭月羞花进来伺候您洗漱?”
“我已经洗漱过了。”他站起来。
我凑上前去,给他把腰带系好,一边问:“那我让她们进来给您梳头?”
“乱红你是越来越贴心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似有似无的笑。
那是废话,我的小命掌握在你手里,我不贴心谁贴心!
说来倒也奇怪,我本以为经过昨晚自己会对姬月追有些别扭的感觉,可是一看到他却就把隔阂抛诸脑外。不得不承认,姬月追虽然也有可怕的时候,但平日里都是笑若春风,给人更多的是一副平易近人的自在感。
“你给我梳吧。”他直接坐到铜镜前,弯眉笑问,“会吗?”
“会。”
我说的是实话,好歹也算呆过几年古装剧组,平日里没化妆师搭理的时候也得亲自动手。
他的头发又黑又亮,泼墨画似地披散在肩头,越发衬出那份美丽妖冶来。我拿起一缕,用紫檀木梳子轻轻梳着,从头到尾,小心翼翼。
“王爷的头发真好。”我忍不住赞叹,“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头发了。”
他在镜中淡淡一笑,“我的头发像我娘,她的头发更好看呢。”
他没有说母后,因为那根本就是两个人。
“她本是有名的舞姬,一头长发直到脚踝,据说她每次跳舞的时候,头发就好像一条黑色的绸带,成为她最华丽的舞衣。”他安然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也只是听说而已,自打我出生,她就再也没跳过舞,也把头发盘了起来。因为我小时候很爱抓别人的头发玩。”
说到这里,他腼腆地咬了咬下唇。
这是我头一次听他提到自己的母亲,而且史书上对于这个女人也不过寥寥数笔,她的身影就像昙花一现,在大樊王朝的历史之中留下一抹若有若无的余香。
我拿起玉簪,帮他把头发束好,对着镜子看了看,“王爷,这样梳可好?”
“没料到你梳头的功夫倒比闭月羞花还好,乱红,你果然深藏不露。”镜中他飞扬的嘴角,灼亮的眸子,让我一瞬间如芒在背。
“王爷过奖。乱红以后定会使出浑身解数来伺候王爷。”我低下头。果然,果然还是会有不同吧,就算我不当做一回事,不代表别人也如此。
“我有些饿了。”他站起来,转过身面对我,“伺候我去用早饭吧。”

